第 30 章

顾望筠又过了几日安生日子，妙宛再没来过了，越云峥倒是日日来用饭，说一些朝堂上的事情，越云峥指使一些言官去上谏，指责首辅谷大人纵容亲友为凶作歹，便是想着看首辅是否愿意保住自己族里的人，没想到首辅直接将犯了律法的人送到大理寺，让大理寺秉公处置，倒是得了陛下奖赏。

姜还是老的辣，这一招先是让别的言官都不好再上谏，连陛下都只能小心哄着这位老臣。

不过，如今顾望筠倒是不太关心这件事情了，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妙宛要学马，让顾望筠在一旁陪着。

马是越云峥给顾望筠准备的，最是温和亲人的一匹棕色小马，看着顾望筠带着妙宛走进，亲切地哼了哼。

“你去摸一摸她，和她熟悉了会好一些。”说着，顾望筠带着妙宛的手去摸马头。

最开始，妙宛的手还僵硬着，顾望筠见状便安慰道，回忆起自己童年的事情。

“我还记得我的第一匹马是一匹有点病了的马，也有点老了，我和太爷，和二哥一起出去玩，看见它要被杀了于心不忍，便买下来了。它是一匹很温顺的马，每次我摸它，它都会舔我的手，曾祖说，这是它喜欢我的意思。我骑它，它很乖的，都不会乱跑，怕吓到我。后来我天天骑它，也越来越会骑马了。”

“然后呢？”

“它太老了，老得走不动路。后来它死了，我和二哥把它埋到一处桃树下。它喜欢吃桃子的。”

说完，顾望筠心里又空又满的，说不出来。

摇头驱赶心中不乐，顾望筠笑道：“来吧，我骑给你看。”说着，捏着马绳轻巧翻身上马，马儿似有所感，轻轻一叫。

“牵住缰绳，夹住马背，不要太用力，不然马儿受惊要飞出去的。”

“轻轻摇缰绳，马儿便会往前跑，你想去哪边，便将缰绳往哪边扯动。”

顾望筠轻轻提缰，马儿便随着她的心意向前小跑，风扬过她的发梢，带来一丝清凉，她回首对妙宛笑道：“妙宛，你早些学会我们便能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去哪儿了。”

扎的高高的乌黑的马尾辫扬起，流成一汪黑色瀑布。身影纤细挺拔却不单薄，穿着青色骑装有如悬崖翠竹，又劲又韧，清香扑鼻。

妙宛早笑起来，目光在顾望筠身上盯着，心中畅意，一偏头，却见遥远的一处山上，一群人正望着此处。

是谁？那座山是通泉寺，山上的便是永安寺，和旁的寺庙比起来，永安寺多是平民百姓去的地方，会有谁想看这里呢。和那群人对视许久，那群人总算走了。

*

顾望筠跑了几圈马，神清气爽，回来时见妙宛脸色晦暗。

妙宛沉着脸色在顾望筠的指导下攥着缰绳上了马，马儿像是不舒服转了转，妙宛立马将缰绳攥得更紧些。

“妙宛妙宛，放松些，”顾望筠拍了拍妙宛的腿，“你用力马儿便受惊，受惊便不受控了。”

妙宛听话放松了些，昂首挺胸，觉得高处风景更好些。

顾望筠见她这样，也放下些心，又让她试着往前走一走。

“初初开始时总是怕，多试试便好了。”顾望筠也牵着缰绳，怕她一时不慎出意外，“现在觉得怎么样？”

“有趣，”妙宛也尝出点趣味。

“你学得快呢，想必马上就能学会马球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玩马球吧……”

顾望筠正展望这几日的自在日子，突然感觉手中缰绳猛地一拉，她下意识想要拉住，却因着缰绳力气太大，反被拉倒在地。

缰绳脱手，顾望筠心中一急，立马从地上爬起，只见妙宛骑着那匹马，或者说那匹马载着妙宛，向着远方奔去。

而那马儿前行的路上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众人拥簇着，向这边走来。

顾望筠发觉不对，妙宛似是控制不住那马，身子在马上被颠来倒去的，快要被甩下来的样子，她一边喊道：“妙宛放松，别用力。”一边大步追上去。

前面那一群人终于发觉这里的动静，忙往一旁避去。

妙宛听到顾望筠的话，终于回过神，用力勒住缰绳，顾望筠加紧几步，也拉住缰绳。

马儿吃了力，反倒将前蹄高高跃起，嘶吼挣扎。

顾望筠又拉了几下，觉得控制不住，对妙宛说：“你快下来，这马制不住了。”

“我下不来……”

话没说完，马儿便又将前蹄往上高高一跃，顾望筠又被掀倒在地。

连忙再爬起来，那马载着妙宛已经跑远，顾望筠跟着马跑过去。

妙宛勉力拉着缰绳，顾望筠瞅着间隙拉住缰绳，一跃上马。

一上马，顾望筠便发觉妙宛一只手攥着马的鬃毛，难怪马儿突然受惊。她大声说道：“你别攥着人家的毛啊，难怪马儿受惊了。”

妙宛立马将手松开，顾望筠坐在妙宛身后，双手环过妙宛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