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

翌日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元帧已经离开。倚着床栏靠了好一会儿，才传侍女进来，一应盥漱栉笄。收拾妥帖之后，把容氏独叫到里间，“姑姑，你可知有什么法子，”面上一红，话至嘴间又顿了下，“我怕万一……”

“娘娘，这，”容氏知她心意，“非要如此，你难道就不想要吗？”

苏暮然摇摇头，“我这样也就罢了，还怎么可能生下乞颜家的后代。”

“从前倒是听过些法子，只是，若是日后被王爷知晓，如何是好。”容氏心疼又担心地说道。

元帧重回北营，担任统领。他之前离开的时候，走的匆忙，尚有许多要务未曾处理，如今又积攒数月，营中事务自然繁忙无比，一早就得赶过来。他能回来，铁泽、石开等人自然十分高兴。皇上突然的降旨，撤去英王统领的位置，让营中甚为不安，十分担心北营会被乌珠家接管，幸而王爷只是短暂调离，不久就重回营中。他们感到王爷这次回来，似乎和从前有些不一样，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元帧确实很开心，与自己心爱之人同床共枕，是件如此美妙的事情，可惜营中事务太多，一时无闲功夫在府。

“王爷走后，皇上只安排了图将军过来监军，图将军也便只是常规操练，营中并未出现任何调动。卑职听闻，王爷去了西北之后，乌珠雷明又上了几道奏章，弹劾石开担任营中参事，不过皇上并未降罪。”铁泽将他离开营中的情形，一一汇报。

元帧点头，看来他所料不差。对营中之事，挨着处理了几件，便见天色已晚。若是平时，便会留在营中住宿，只是今时不同以往，心中有了念想，便不想着辛苦，命人备了马，匆匆回到王府，来到自己的正殿寝宫，却不见苏暮然，责问李管家道：“不是已经命你传话，让王妃搬到正殿来住，为何不见。”

“奴才正要回王爷呢，娘娘说她在听雨阁住着习惯了，搬过来怕碍事，影响王爷休息。”李管家做事尽责，早已差人安排，只是被苏暮然断然拒绝。

“什么话！”元帧听了不觉生气，自己让她搬到正殿，是想给她真正的王妃地位，怎这样不识趣。转念又一想，当初确实是自己嫌她碍事，打发到府中偏远角落，似乎从前她还曾提过，想要搬离听雨阁，被自己拒绝，如今却又急着让她过来，难免她会不情愿。无妨，既然在那里住着习惯，自己多走几步就是，“既是王妃不愿，暂时就先住在那里，过些时日再说吧。府中陈年赏赐过的和各地进贡来的，可有甚好东西？

李管家翻来账册，“王爷请过目。”

元帧仔细翻看，王府中的女眷甚少，他平日也不留意这些，翻了几页，也未发现有甚中意的物品，“怎都是些金银玉器，珠宝首饰这些俗物。”在他心中，需要赏些独特之物，才能称得上她的美好。

“这里还有几本，王爷请看。”李管家连忙翻着。

“你再去好好置办一些，一并去让王妃挑选。”他随手挑了些，先这样，来日长久，再赏不迟。

李管家自然不敢怠慢，先是增了几个服侍的婢女，陆续几日又送了许多赏赐之物，衣品织物、器皿首饰，一应的俱有。倒是听雨阁地方有限，需要仔细整点。秋月一时拿起件饰金苏锦纱衣，称道：“新衣这样的漂亮别致，娘娘穿了，该不知有多好看。”

碧儿也笑嘻嘻地说道：“娘娘以后也不用再找李管家要笔墨了，一并着赏了好多文房用具，玛瑙砚、牙管笔、金砚匣和玉镇纸都有了。”

苏暮然自不会在意这些，心中却也叹息，皇家内宫，公侯列府之家的女眷，大抵都是如此吧。若是一日有了恩宠，便是光鲜体面，受人尊崇，若是受了冷落，自然也便是寒宫冷月，无人问津，难怪世人要争。可是，她注定不会有这般情形，她难为的是，如何面对元帧。从前的回避不再有用，她再被动，再漠然，也阻止不了元帧对她的索取。她不想去正殿，元帧便命人重新装饰了听雨阁，摆了许多名贵的陈设，从前丢掉的书，又被找回来，都拿来重放回书架上。而他，也几乎每日都会过来。

“新制的衣服和首饰喜欢吗？”元帧呢喃着，手指在她发间流连，“听雨阁这里偏又有点潮，为什么不搬到正殿？那里才是王妃该住的地方。”他要把属于王妃的殊荣都赐给她。

苏暮然没做声，她对元帧的话极少，终有一日他会觉得自己乏淡无味而离去。

“还在生气吗？”元帧想到当初，接到赐婚圣旨的那一刻，心里是多么的厌恶。他虽不与朝臣结交，但对朝中情形却是了然。这桩婚事，不过是父皇任命他为统领，对平衡乌珠家，做出的妥协，其他几个皇子，娶得都是兴族贵族，偏他娶的是外族之女，如此，再无法扩大他在本族的影响力，皇后多年苦心，把他塑造成一个凶残暴戾的形象，为得也是如此。玉正德是前朝降臣，为天下局势，重用他虽是必然之举，心里却看不上他毫无气节，谄媚新主的面孔，他的女儿自然更不值得一看。以至大婚那一日，把她晾在大殿，诸多礼仪也都省了去，连掀起喜帕，喝合卺酒这样的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