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我似乎在睡觉，但这一觉又睡得极不安稳，我被魇在了混乱的梦境中。

“老板，你这个电蚊拍怎么卖啊？”

电蚊拍上我贴的价格好像是49.9吧，说起来，我是不是掉了把电蚊拍在什么地方？可是，我完全想不起来那个地方在哪儿。

“大姐姐，怪物马上要过来了！快逃！”

怪物？什么怪物会跑到我梦里来？

“……老师，她，还没醒过来？”

那个人在叫谁老师啊，我没有听清楚，“她”又是谁？是在说我吗？

……

“姑娘，检查报告……我们怀疑你有精神病……”

嗯？精神病？精神病！

模模糊糊的人影在光与暗之间交错，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听见的说话声也是断断续续的，唯有最后一句话我听的清清楚楚，像一颗提前埋在我脑子里的定时炸弹，现在终于结束爆炸倒计时，“砰”地一声在我脑海里炸裂开来，我被吓坏了，又惊又恐，在梦里挣扎着大叫：“不！我不是精神病，你xx才是精神病！你xx全家都是精神病！”

黑暗里，我不分左右，对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管你什么妖魔鬼怪，都给我退！退！退！

混乱中，我的脚好像踢到什么东西，硬邦邦的触感，很快，我迷糊中听见有个人忍不住发出吃痛声：“嘶，这家伙……”

五条悟捂着胸口倒抽一口冷气，这家伙看着软绵绵一只，怎么力气这么大，作乱的右脚径直踢在他胸口上，他没忍住抽搐一声，真是低看这家伙了。

“五条老师，你没事吧？”一边的乙骨忧太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一时之间他不知道是该惊讶原来还有人能以这种方式伤到五条老师，还是该为这个女生居然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强的攻击力感到震惊。

“悟，无下限……”

正准备给躺在床上的人注射葡萄糖的家入硝子停下动作，她没料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刚才她只是想把针头靠近对方替她注射，还在昏迷中的人立刻产生了强烈的抗拒反应，五条悟试图上前控制住她，没想到直接被踹了一脚。

出现了掌握之外的失控，五条悟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白色绷带，抬头对上硝子欲言又止的表情沉默下来，就如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产生的感觉一样，她很奇怪，根据伊地知反馈过来的消息，没有查到跟她有关的任何情报，她就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身份成谜来历不明。

现在，更令他诧异的是，她能轻易破除自己的无下限术式，虽然不能真的伤害到他 ，但比起这一点，更让人担心的恐怕是在已知的术式体系中出现了变量，如果被高层那群老头子们知道……

想到这儿，难得严肃起来的男人反倒突然咧开嘴笑起来：“硝子，别紧张啊，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家入硝子顶着眼底的乌黑送给五条悟一个白眼，这个神经病，懒得理他……

“既然没事就赶紧控制住她，”家入硝子扬了扬手里的注射器，“我很忙！”

五条悟单手叉着腰，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将额头垂下来的柔软发丝捋到脑后：“大丈夫啦，我不会让她乱动的，安心啦，硝子医生！”

在诡异而黢黑的梦境中，似乎有光慢慢渗透进来，我的脑子还晕晕乎乎的，胸口发闷，但这半个月来，长时间的睡眠障碍已经让我逐渐习惯这种难受的感觉了，我尝试着睁开眼睛，努力去适应这道刺破黑暗的光线。

那是一片在黑暗中异常显眼的钴蓝色，像美好而虚幻的蓝色幻境，我记得，我曾经是见过一次这种颜色的——是一双眼睛。

见过以后，就很难再忘掉，它漂亮得让人着迷。

可是，我的心情霎时间变得愤怒，所以，罪魁祸首就是你吗？或者说，是你们！

被自己藏在犄角旮旯的那段记忆又被拖出来无情鞭尸，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啊，当初莫名其妙地把我拖进那个世界，最后又强制让我放手离开，既然已经让我回归现实，为什么又要再一次将我拉进来，简直是让人难以忍受的霸道蛮横。

我该有自己的生活，尽管忙碌，但很安全，不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意的人一次次遭受危险，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人看穿秘密，更不用让自己反复陷入险境中。

在这场极不安稳的梦里，我恍惚意识到这样平和的生活似乎又一次要离我而去了，这半个月以来家里出现的种种怪异现象也许就是前兆。

想到这儿，那股本就不受控制的无名火从我身体中窜起，这一刻，我像个真的疯子，准确无误地拽住那片蓝色出现的方向，我顾不上其他的，只凭着感觉去抓住某些东西，尽管我并不清楚那是什么，我只是狠狠地拽住，不让对方逃走。

对面似乎愣了一瞬，但我没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我发疯一般的质问，我想，也许我现在这幅样子，百分百跟精神病人没什么区别了。

“我求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