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曾老太太寿辰这天，方晚心早早起来，准备拜寿。

浑然不知间，院子里站了一个俊丽男子，乍一看好像某位贵族夫人养在外面的面首。

方晚心在老太太院子里见到此人的时候，纵是平时沉稳冷静，礼数周全，也将将快被吓了一跳。

方晚心暗忖：原来曾家风气这么开放的么，女眷养在外面的面首，竟可以在宅中大摇大摆地行走！

却见曾老太太招喊来自己：“我的心儿，快来见见你的大表哥彻哥儿，你大舅舅家的孩子。”

那被方小姐当成面首的男子淡淡扫过来一眼，复又移开视线，仿佛刚刚眼睛只是被某个蚊虫，某个花鸟占领了一瞬。

“见过大表哥。”

方晚心做了一拜，动作表情皆是挑不出错误。

曾彻低声：“见过表妹。”

这声音略微有点耳熟……方晚心细细回忆了一下。

因外貌出众，每次出门，方晚心少不得被一群浪荡公子议论一番容貌。

她向来无视这些议论，但眼前这位大表哥的声音，却与昨日一位议论她的食客声音重合起来——

“美人？”

“这样的人一身正气，毫无韵致，站在青楼里，别人只会觉得她是打扫的仆从。”

再稍一打量，这位大表哥宽肩细腰又长身的身形，也和自己昨日透着面纱，隐隐看到的那位食客的身形，相差无几。

啊……

原来，曾府上下对这位大公子避之不谈的态度，不是因为他是大当家，而是因为这位大公子，是个整日在外游荡耍乐，对路人评头论足的浪荡公子哥。

“彻儿，不用每次都送这些贵重礼物，跟你弟弟弟媳那样，怪浪费钱的……”

曾彻听着老祖母的训话，未曾想到自己早已被这眼尖灵活的表妹认了出来，更不知在人家心里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

“心儿，我倒是听下人说，你昨日在厨房备了一日的寿礼，”曾老太太训完曾彻，就想起来还在旁边的方晚心，“现在能让你的老外祖母看看是什么好玩意儿吗？”

方晚心轻轻一指，逢荷就拿着一个食盒送到曾老太太面前。

食盒掀开，里面是绿澄澄的糕点。

“我听曾府里边的老人家说，外祖母素日喜欢满月酒楼的茶舌糕，”方晚心慢悠悠道，“但是人人都知茶舌糕难买，我便用了府上的茶叶面粉之类的，复刻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要是不合外祖母口味，望外祖母莫怪。”

曾彻听了这话，墨色眸子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看来这表妹，还没有自己和白不刃想得那么蠢，愿为鱼肉任二房刀宰。

但这眼神片刻的变化也被心思机敏的方晚心捕捉到了。

也许在目睹了自己根本不知茶舌糕难买的曾彻眼里，今日自己的谎话连篇，证实了这京城来的方家小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心机女。

那又如何呢？一个迟迟不成婚的浪荡公子，在曾府并无太多地位可言，自己只需争取在外祖母心中的地位就行。

至于曾彻，在发现他就是那个，笑话自己还不如青楼女子的食客的时候，方晚心就决定，此生也和曾府其他人一样，避着他走。

“哈哈哈……”曾老太太掰开茶糕，尝了一口，“公平一点说，心儿你这茶糕，是比不上人家满月酒楼，这可怨不得你外祖母这么说。”

方晚心柔声：“外祖母不怪罪心儿做得难吃，惹了外祖母口舌生厌就行。”

“但是啊，”曾老太太似在回味，“味道还是有那么五成像的。即使只有五成像，也是顶顶的好吃。其实心儿啊，你这种做过公主伴读的，写个字儿画儿的给外祖母，外祖母就足够开心啦。”

“外祖母怎么不早说，”方晚心佯装娇嗔道，“既然外祖母喜欢，哪用等得到这个寿辰那个节日的再献给外祖母，心儿明日就写字给外祖母看，写到外祖母满意为止。”

这话说得旁边的曾彻都听得一身酥麻，心道二房那群人遇到了对手。

而曾老太太似是很享用这番话，笑个不停，许是因为曾家这代糊涂小辈里，终于来了个会说人话。

曾荣、张氏布置好宴席后，准备来喊院子里的人入座。

方晚心见二表哥二表嫂，立马招呼曾府下人，又拿出来了几个食盒，分发开来。

“这次除了给外祖母做一份小小的寿礼，也是想做点糕点，让大家尝尝看我的手艺，表哥表嫂们，若不嫌弃，也吃一块吧。”

方晚心浅笑着帮忙打开食盒，递给二表哥二表嫂的方向。

“噢？”曾老太太惊叹，“心丫头，你竟有这般心意，给你哥哥嫂子们也带了一份，甚好。”

见曾老太太又是赞扬，那行事诡异的大哥曾彻也勉强尝了一口。

曾荣和张氏对视了一眼，不得不也接过了方晚心手中的茶糕，入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