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臣

男人步步紧逼，楚宁玉一步步往后退，手中的簪子也一寸寸刺入肉中，血肉模糊。不过比起谢容羽的威逼，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金銮殿的大臣们眼睁睁地目睹着这一切，目睹着从前高高在上的永嘉公主沦为如今的境地，却无一人出手相助。

楚宁玉知道，在她和谢容羽这场博弈中，她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可是，比起重新回到他精心打造的牢笼内当一只必须听话的金丝雀，她宁愿选择去死。

“阿玉，你没有回头路了，快过来。”

谢容羽再次朝她伸出手，那神情，那姿态，仿佛满脸都写着“这天下已被我收入囊中，连你也不例外”几个大字。

可楚宁玉偏不让他如愿，“谢容羽，想控制我，除非我死！”

说完，她便闭上眼，用力拔出簪子，攥着发簪的指尖用了用力，试图朝脖颈上刺去。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秒，两秒，甚至更久，直到耳边传来朝臣们的惊呼声，楚宁玉才满头雾水地睁开眼。

只见谢容羽不知何时将手伸了过来，挡在了她的玉颈之上，而她手里那根发簪，恰好刺进了他的掌心。

血液如同流水般顺流直下，顷刻之间，楚宁玉的肩膀上便被他的血染红了一大片。

她终于抬起头去看他，只见他眉头紧蹙，面色发白，似乎有些难受，不过嘴角仍努力向上扬，注意到她的视线，谢容羽强忍着掌心的疼意，朝她绽出一个笑，哑声问道：“殿下刺得可还满意？”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楚宁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样的谢容羽，真的太反常了。

反常到她竟然产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怀疑。

她怀疑谢容羽或许真的如他嘴上说的那样爱她，只不过，这份迟来的爱偿还不了她曾经所受苦难的十分之一。

恍惚间，殿门外忽然跑进来一名冒冒失失的将士。

“启……启禀谢相，有一大群黑衣人闯进了宫门，弟兄们伤亡惨重，眼看着那群人就要朝金銮殿的方向来了！”

话音一落，朝臣们吓得面如土色，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宫门去。

“这可如何是好啊，皇上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伺机而动了。”

“也不知那群黑衣人是什么来头，竟这么厉害，连羽林军都被打得节节败退。”

“还能是谁，自然是清河寺那位，别忘了，他手里还握着他父亲生前的李家军，若想攻下皇城，也不是不可能！”

“……”

“够了！”谢容羽被他们吵得彻底失去了耐性，压抑已久的怒火也在此刻喷涌而出，“本相还没死呢，诸位大人就急着另投新主了？”

“苏幸，你带着一支羽林军守着金銮殿，若殿下有半点闪失，你就不必活着等本相回来了。”他冷冰冰地命令。

苏幸吓得连忙应下：“是，奴才一定不负谢相所托，哪怕搭上奴才这条命，也定保殿下无虞。”

听了这话，谢容羽的心绪才算稳定了下来。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女人，楚宁玉也正好抬眼望着他，见他默不作声地掰开她的手，再强忍着剧痛将簪子从手心里扒出来，最后沾满鲜血的大掌重重地抚摸了几下她的脸。

“看来那和尚当真对殿下有情，连戒律清规都顾不得了，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营救殿下。”

他一边说，一边自嘲地笑，可只有楚宁玉看清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了解谢容羽的性子，每当他露出这副不人不鬼的神情，便是杀人的前奏。

她不想让那和尚死，不是因为她爱他，而是他现在还不能死。

也不知他带了多少人手来，若谢容羽为了对付他不惜堵上一切，届时恐怕会两败俱伤，谁胜谁败，这是个未知数。

思及此，楚宁玉平静无波的心里终于有了些许动容，她正欲开口，却被男人血淋淋的手指堵住了唇。

她看见谢容羽猩红着眼，语气带着股莫名的威胁：“阿玉，别说我不爱听的，尤其是关于那和尚的。”

“不过没关系，既然他主动送上门来，本相也省得亲自去找他了。”他强.行拥她入怀，血流不止的掌心缓缓摩挲着她脑后的发，“阿玉，等我去杀了他，我们便能一辈子在一起了。”

“永远的在一起……”

只要那和尚一死，他的阿玉心里便再也装不下其他人了。从今往后，不论她寻死腻活也好，百般逃跑也罢，他都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从那年在她的及笄之宴上看到她的第一眼起，谢容羽就在心里暗暗盘算这如何驯化她，如何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从前是他没留心，不明白楚宁玉对于他的意义，可是现在，谢容羽明白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楚宁玉。

哪怕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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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亲手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