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商少笑着說道：『我果然沒看錯，子繻確實是個正直的人。你我一見如故，我把實情相告，一是出於信任；二則，卻是出於我的自私。』

『商兄何出此言？』子繻訝然。

商少呷了口茶，緩緩說道：『出於信任，是因為我相信你的為人，你不會為了利益出賣我，我看人的眼光還是可以的。我說我自私，是明知道你要回去跟你師父復命，我還要把全部真相告訴你。依你的性格，你或許會感到為難。倘若不向你師父說明原因，即使你師父不責怪你辦事不力，你也會覺得自己愧對了師父；可要是說出來，你又覺得有愧於我，我說得對不對？』

『商兄，我沒有想過這一層。承諾師父做這件事情，最初的目的是想提醒商兄看清楚形勢再決定去留，其次才是為尚族留住強大的商業力量，所以商兄的安危始終是排在首位的，否則我也就違背了自己的初心。至於，我會不會向師父提及奇書一事，我可以回答你，我不會，我不想令這件事情變得更複雜。』子繻明確地說道。

商少頷首微笑，『正直的人必須要有思想，這樣才不容易受人影響做出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有思想的人又必須正直，不正直便會變得虛偽陰險，比兩樣都沒有的人更加可怕。我碰到的大多數人都自認為正直，也包括我自己在內。接觸這些人多了，我也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直的人。子繻，你是我見過的人當中，少有的、兩者兼備的人。』

子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商兄謬讚，子繻受之有愧。』

『剛才我也想了好一陣子，我在想，到底要不要把真相告訴你。在此事當中，你是局外人，把你拖進來，對你並不是件好事，所以我向你承認，我這樣做是自私的。我不能把事情的始末告訴任何人，想跟我結交的人很多，他們看中的，是我的身份，還有一些是衝着奇書而來的，他們各有心思。我需要一個不偏不倚的、有思想的人，給我中肯的意見，所以，當你問我，遷移去列疆是不是最好的避險方法，我真的很高興。』商少說道。

『是的，商兄，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我來找你就為了你要遷移一事。不過，如果不是因為商業的發展，而是因為商兄祖輩宗族的緣由，子繻還怕是自己多事了。得商兄這一番話，子繻多謝商兄的信任，也會盡我的能力協助商兄排解憂困。』

『子繻，我想請你聽聽我對列疆的看法。』商少想了想，說道，『很老實說，要是尚族人跟我說列疆如何如何的不好，說那裏的人動不動就爭鬥，明槍明火地鬥，甚至有人把它說成是煉獄，說走在路上隨時都有可能丟掉性命。我是一點兒都不覺得奇怪，畢竟他們從小就接收這樣的說法。同樣的，要是列疆的摩族人跟我說尚域是一個不可理喻的、可怕的地方，在那裏，你會突然變成罪人，變成全族人的公敵，沒有辯駁的餘地，無端端地就變成沒有想法的死活人。聽到這些，我也不覺得奇怪。其實，每個地方都有它的好與壞，不是說它有多強大多富有就是好，關鍵還是要看，它是否能在最大的程度上滿足自己的需求。』

子繻和薇思認真地聽着，薇思聽得皺起了眉頭。

趁着商少停下來的當兒，薇思不解地問：『商少，那些人把列疆說得那麼可怕，我知道，你也是認同這些說法的，是不是？那你為什麼還要去呢？你不怕死嗎？』

子繻也接口說：『是啊，難道除了列疆，商兄沒有考慮過別的地方？如果一個部族不能保障族民的生命，那它還是值得嚮往的地方嗎？商兄的遷移是為了保存性命和家業，列疆就真的可以滿足商兄的需求？』

『在這一點上，以我的財力，我尚能自保。子繻，太依賴得到一個強大力量的保護，就會受到制約，會失去保護自己的能力，無論怎麼樣，人還是必須懂得保護自己。』商少說道，『你看，那麼多的尚族人把列疆說得一無是處，可遷移去列疆的尚族人少嗎？有沒有人跟你們說過，玄狼人遷移到尚域的人多呢，還是遷移到列疆的人多？那些都是什麼人？』商少微笑地看着他們，似是等他們回答。

子繻搖了搖頭，薇思答道：『遷移去列疆的人多。』

『為什麼呢？他們都是傻的嗎？去送死？』商少又問道。

兩人都沉默了。

『我真心佩服我的先祖，實在有遠見。尚域和列疆太極端，魅界才是最可愛的地方，如果魅界還是以前的魅界，也沒有人知道我有奇書在身，我更願意留下來。』商少道。

『如今又有什麼不同？』子繻問道。

『一直以來，組成魅界的許多部族，它們都有自己的特色，關係鬆散卻又相互依靠。它們遵守共同的規則，不會霸道地要求別人跟從自己的那一套。也就是說，我不奪你的光芒，你也別掩蓋我的璀璨，這樣的相處才是最舒服的，玄狼人也因此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選擇安居的地方。可如今，三界就如同一個兩球鏈錘，兩頭極端地膨脹，中間越來越薄弱。尚域和列疆都在把自己的方式強加給魅界的部族，以求進一步增強自己的實力抗衡對方。魅界的部族，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