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

转眼间已是六年过去。

那一夜之后，韩湘雪平静而殚精竭虑地活着。今天，她刚刚料理了一场葬礼，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她的别墅。

别墅已经彻底没了发霉的味道，多了一些香烛的味道。重新闻到这个味道让她觉得心安，把自己的身体扔在床上那一刻她几乎同时坠入了梦乡。不过在睡觉之前她还有一个电话要打。于是她又翻出了自己的手机，从里面找到了那个只标注了“凡”字的名字。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最后一声才终于被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一个疲惫而沧桑的声音。

“我把你母亲送走了，葬礼很风光。”韩湘雪淡淡地说道。

“哦，谢谢！”

“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撤回来了，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我只知道里面的战斗很激烈，至于结果我们是没有权利知道的。不过我会尽力去打听……三天之后无论有没有消息我都会再给你打个电话。”

没有过多交流，说完了对方关心的，知道了自己关心的之后韩湘雪便挂了电话，同时她的大脑也下线了……

上次打林凡的电话还是三天前，那天林凡的母亲过世，可是因为林凡的部队要出任务，所以葬礼就完全委托给了韩湘雪。

任务内容本来是绝密的，但林凡还是告诉了韩湘雪，他们的任务可能是为第三战线的某处大规模战场做外围警戒。

上上次是林凡主动打来的电话，还是五年前的事。那次林凡跟韩湘雪说了一件事:叶嚣被调去执行了一次秘密任务，至今未归，可能死了，也可能是去了第三战线。那次他说了很多自己揣测出来其实并不靠谱的猜想，目的是想让韩湘雪相信叶嚣去第三战线的可能性很大。潜意识里韩湘雪也希望叶嚣是去了第三战线而不是死了。林凡不惜违反纪律也要告诉韩湘雪关于第三战线的事，其实也只是一个安慰。虽然依然没什么用，但起码也能让韩湘雪知道第三战线是存在的，那个人依然有活着的可能。

其实他或生或死都是好的，六年前的想法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有任何的动摇。曾经林凡在电话里告诉韩湘雪，叶嚣对当兵没有什么排斥，甚至还很拼命。也在某次梦里韩湘雪曾梦见叶嚣一身戎装站在自己面前，说自己学好了，但梦醒之后，他的生死依然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清晨，叫醒韩湘雪的不是闹钟，而是手机。

手机接通，一个咆哮的声音几乎把韩湘雪直接掀翻到床下。

“喂！你怎么回事儿？”

韩湘雪瞬间清醒，看见手机上的名字又觉得无所谓了。钳子，六年过去了，那个令人讨厌的小脑袋胖子依然是她的顶头上司，不过韩湘雪面对他的时候已经从容很多了。

“天还没亮，当然是睡觉了。”韩湘雪懒洋洋地顶嘴。

“我没说今天，你不是请了两天假吗？昨天怎么没见你？”

“那您昨天怎么不打电话？再说了我可是有一天调休的，请两天休三天不正常吗？嘶……经理，您这一大早的，不会是有什么家庭琐事吧？夫妻不合还是早点处理，咱们公司对面就有家心理咨询……”

“你……赶紧给我滚过来上班！有通知……家族的！”电话里一声咒骂，便草草挂了电话。

公司对面是有家诊所，不过并不是什么心理咨询的，至于他们的业务内容……其实是关于男人的，在电线杆子和桥墩上都能看见它的广告。

不过这种电话对韩湘雪已经没有半点儿杀伤力，她又在床上赖了十多分钟才开始起床洗漱。

洗漱完毕，早饭之前。

韩湘雪走进一个小房间，那里很是讲究地摆着了一个道家法坛，法坛供了一尊太乙真人法像。法像前摆放着一叠符纸和各种小配饰，贡品齐全。若被一个外行看见会觉得法坛玄妙繁杂，很牛掰；若被一个二把刀看见也会觉得这个法坛很是讲究，颇合法度，只是匠气太浓缺乏灵动之感；但若是被真正的高人看见只会微微一笑，权当幼童游戏之作。

那天晚上，林凡虽然带走了叶嚣，却留给她一个爱好，那就是关于鬼神之说的玄学。只是市面上能找到的玄学知识九假一真，六年时间韩湘雪把玄学知识学了个通透，但也止于理论，六年时间她一直在努力却连个鬼影都没见过。

出门前，韩湘雪从太乙真人法坛前的灵位上翻出一道灵符，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这么早就上班的人不多，韩湘雪开上她的老破车上路的时候，路上还很顺畅。既然道路通顺，韩湘雪干脆绕了个弯，去了并不顺路的另一家别墅。

别墅靠近湘市中心，是个大的别墅区，也是湘江的富人区。韩家家主的别墅也在里面，不过位置还要靠里，保安也比外面严格。韩湘雪这次的目的地是别墅区外围的一栋别墅，别墅主人便是她的钳子领导。

经过六年打拼，钳子在韩家已经有了一些地位，但地位不高，属于将将挤进韩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