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傍晚浮云收敛，淡净的天空像琉璃一般澄澈，月亮升起洒下清辉，但方不渝可没有那个兴致欣赏美景，她挺直背大摇大摆地在侍从的带领下走回房间，当她身后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舒了一口气。

“这也太吓人了。”她喃喃自语着。

“嗯？你指什么？”此时屋内之后还未点灯，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给方不渝吓得没差点儿蹦起来，但好在她自己捂住了嘴巴，最终没有惊叫出声。

那人在黑暗里轻笑一声：“还行，知道在受到惊吓的时候控制住自己。”

“你打哪儿进来的。”

“窗户啊。”

方不渝有些无奈：“秦公子，你能不能用一点正常的方式进入我的房间，您就第一回是从门进来的。”

秦荷生耸耸肩，将一旁的灯盏点上：“没办法，谁让我们俩不是可以私下见面的关系。”

“你和宛姑娘？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方不渝这话问得有点小心翼翼，秦荷生看她这样，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有些驼背，易逢一向喜欢昂首挺胸，所以你应该是不自觉的变成这样了，看来你应该是习惯这种居于人下的态度，但是绝对不要在外面流露出这种感觉，宛易逢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她不会流露出这种破绽。”

“哎呀，抱歉，我……”

秦荷生伸手打断了她的话语：“你不必道歉，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在告知你注意这件事。而且你在符铭恩面前做得很好，他刚才跟着你要听介绍情况的时候，你不是也表现得对答如流吗？”

“那还不是你教得好，幸亏你之前预测到有人会来问这种刁钻的问题，否则我是真的骑虎难下了。”

“要是没有你出色的配合，这戏也演不下去。对了，你是想知道为什么我和宛易逢对外要摆出不熟甚至彼此看对方不顺眼的样子，对吧。”

宛方不渝点点头。

“其实原因很简单，我问你，这世间对于女子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呃……名节？”

秦荷生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但其实也不对。”

“什么意思？”

“对，是因为，这世道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女子为保全名节，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顾，甚至为了顾全这所谓的名节，家人甚至去逼着受辱女子了断自己的性命。”

听到这儿的方不渝点点头：“那不对呢？”

“不对在于，我觉得对女子最重要的是自己性命、是金钱、是权力、是自己的欲望、自己的所感、所爱、所恨。”

这让方不渝有些不解：“这不是常人的欲求吗，怎么就变成女子的了。”

“是啊，这不就是常人的欲求，怎么就不能是女子的了呢？有人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有人把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有人把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那么这些事情为什么换成女子，就要被人羞辱批判，被大肆辱骂？只要女子拒绝专注于两腿间的事情，就会被视为不贞不洁，寡廉鲜耻。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一直专注两腿间的那档子事儿的，从来不是女子。”

听完这些话的方不渝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张，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她低头仔细想了想，缓了一会儿，才发言：“你说的，好像是有几分道理，不过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这么想过呢？”

“前几年有个姑娘通过了童子试，气得中书省的一个老古板下巴都歪了，皇帝给那姑娘封个贵妇称号，那老东西非要去死谏，说是考取功名并非女子之职，怕引起不好的示范。他们连这点肚量都没有，怎敢让女子知道更多？”

“然后呢？”

“然后？”秦荷生冷笑，“然后他当天晚上不小心中风了，在自家床上起都起不来，你是没看见那种脸，跟个破了皮儿的露馅包子似的。”

听到这生动的形容方不渝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话又说回来：“那这和宛姑娘又有什么关系？”

“宛易逢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不是吗？她是一个完全不注意腿间那点儿事的人，甚至可以说她完全无视那些事情，她的能力让朝中的那些官员嫉妒得要死，但是她的势力又让他们百般忌惮，因此他们只能通过对她进行抹黑、造谣来宣泄自己的不满于妒忌。其中最简单且没有成本的，就是说她人尽可夫，是通过身体上位的那种人。”

“可你不是说她擅长办杀人案和贪污案吗？这种案子怎么通过身体……”

“所以啊，他们都知道，他们只是想那么去做罢了。不过最近京城这类说法变少了，也不知道是三阁主干的，还是主公亲自动的手。不过即使那些留言变少，她也不让我在外面和她亲近。”

“明明完全不理那些人就行了，但是她算了，不说这个了。”说着，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食盒来递给宛易逢，“喏，饿了吧，赶快吃吧。”

方不渝上前打开看到里面的菜面有难色，她自小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