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 二

叶岚音有些惊讶，但在她开口询问前就被杜姨娘拉走了。

叶冰裳看了眼似有不满的澹台烬，垂眸解释道：“我在找一样修仙法器，那法器如今就流落在凉州，而杜夫人出身凉州大族，与她同往会方便我们在当地行走。”

至于那法器是什么，力量有多么强大，叶冰裳自然不会细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澹台烬并非无欲无求之人。

她带着澹台烬是一方面是想要监视他，顺便吸点他的魔气，其次则是她听闻景国皇帝澹台无极病危，盛皇却多次召澹台烬入宫，看来是想通过他去搅乱景国内政，但若澹台烬真回去夺权，无论成功或失败都不是好事。

若他成功，以澹台烬对欺辱过他的盛国皇室权贵的痛恨，他必定会发兵盛国，届时两军交战，两国百姓都要遭难，而若他失败，他身死后邪骨壮大，则整个凡界都将生灵涂炭。

天欢窥见叶冰裳心中所思，忍不住吐槽道：“你总是想的那么多那么长远。”

叶冰裳却道：“那圣女觉得我所思所想是否有理且有应验的可能性？”

天欢无话反驳，又转而问道：“你何必对澹台烬态度那么好，看他这副蹬鼻子上脸的模样，叶岚音好歹是你妹妹，他却毫不顾忌的对她摆脸色。”

“我对他态度好吗？”

叶冰裳语气疑惑：“我习惯了待人礼貌客气，无论乞丐仆从还是达官显贵，我都以礼相待，人这一生造化万千，谁知道谁哪一天会飞黄腾达，所以除非人先犯我，否则我不会随意得罪别人。”

天欢不可置否道：“你对他是礼貌了，他可没学到多少。”

“圣女很讨厌他？”

叶冰裳记得一开始天欢对澹台烬的态度是很矛盾的，因为她一直当澹台烬是冥夜的转世，所以对其是爱恨交加。

天欢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主动解释了一番：“我在看过勾玉记忆后就明白澹台烬不可能是冥夜转世了，冥夜再怎么样也是为天族征战过的战神，他那蚌精夫人堕魔也就算了，他若还心有天族和凡间子民，就算轮回转世也不会成为下一任魔神。”

“那圣女可知晓什么能够剥离邪骨的法诀？”

叶冰裳掌心中缭绕着从澹台烬身上吸来的魔气：“这邪骨终究是个祸根，我不可能像黎苏苏那样每天就绕着澹台烬监视和阻止他入魔，若能将邪骨与其分离，自然是万事皆了。”

天欢默然了许久才答道：“好像真的有什么书记载过……”

“不会是《上清风云录》吧？”

见她半天都说不出下文，叶冰裳忽然接了一句。

天欢震惊：“你怎么知道？”

叶冰裳：“……”

那我知道你为什么说不出具体的法诀了，因为你压根都没翻开过那本书。

“我当时觉得那就是本写上清天历史的传记，这种书很无聊啊，所以我才没有多看。”

天欢此时也想起了，她的语气却丝毫不尴尬，还反过来指责道：“你在我记忆里看到的？你怎么又窥探我的隐私？”

叶冰裳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天欢这种‘全都是别人的错，我不会有错’的态度，她一看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不需要反思己身，她一定没有问过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种问题。

但当天欢把这一套用到她身上时，她又觉得很难搞。

最后叶冰裳明智的选择了保持沉默，没有反驳天欢。

天欢果然没有再揪着这点，转而提道：“但是有一个神，他一定看过这本书。”

“宙神稷泽。他是掌管时间之神，上清天最博学的神明，各殿藏书阁里的书他全都看过。”

天欢话音刚落，叶冰裳就皱起了眉。

叶冰裳记得在天欢记忆里看到的神魔大战的结局，诸神陨落，宙神稷泽以己身封印魔族之地荒渊。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勾玉称黎苏苏是世间最后的神女这话夸张得可笑——就算它不知道天欢和月神仍然有残魂存世，那稷泽和冥夜还活着它不可能不知道吧。

难道宙神和战神都不算神，非要捧一个神魔混血做神明？

“圣女之前仿佛告诉我你将未来镜借给了宙神稷泽？”

叶冰裳忽然联想到一件事：“宙神镇守荒渊，岂不是说明未来镜也在荒渊之中？”

天欢顿了顿，语气凝重道：“的确，不需要感应的法诀我就知道未来镜的下落，但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荒渊已封，以你现在的实力不足以打开封印，也不足以承担开启荒渊释放诸魔的代价。”

循序渐进吗？

好在叶冰裳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一旁的澹台烬好像说了些什么，叶冰裳光顾着同天欢交流，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好在等她回过神时杜姨娘已经安排好了出行的车驾，她紧了紧肩上的包袱，直接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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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