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篇（十一）

那两个长舌男子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清清楚楚地传到小莫的耳孔中，他气得嘴唇直打哆嗦。他早就知道男子们聚在一起就喜欢说人是非，他和赵湘的事不可能不被人议论，可之前他在皇仪宫做主管，这些个不中听的话基本上飘不到他耳朵里，他到南郊买宅子的时候那姓王的小吏说话很难听，可也是因为不知道他是谁，知道了他的身份，就前倨后恭了，今个儿这两个男子却是明知道他是谁，仍然毫无顾忌地说他的坏话，声音大得似乎唯恐他听不见，这可真是欺负人欺负到脸上来了。

他从小就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性格，愤怒之下，他猛地一下子朝着那两个男子的方向看了过去，双目圆睁，大吼道：“你们不嚼人舌根会死还是咋的？一天天的正事不干，胡言乱语，说长道短，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两个长舌男子没想到他敢当众怒吼，都有些愣怔，愣了一瞬，那个胖胖的男子就拖长了声音，阴阳怪气地道：“哟，我们哪有莫主管的胆子大啊！莫主管没出阁就大了肚子，娃没生出来呢，又勾搭上了新的小姐，这样的胆子全姚天也就独一份吧，我们可比不上。”

“你个长舌男，我怎么样关你啥事？”小莫想都没想，冲到这阴阳怪气的男子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男子挨了一巴掌，立刻就反击起来，挥起拳头就砸向了小莫的脸，小莫一偏头躲了过去，这男子却并不收拳，嗖地一下子，拳头狠狠地落在小莫的肩膀上，小莫嘶了一口气，抬手抓住这男子的衣领，巴掌响亮地扇了过去。

两个揪扯在一起，另一个男子哪里肯干看着，挥起拳头加入了战团，拽着小莫的头发狠狠地往一边扯，疼得小莫呲牙咧嘴。

李晶瞧见了，大为心疼，但那两个男子瞧着都只有二十几岁，她不好上前和年轻男子打斗，只能冲过去用胳膊护住小莫。这两个男子见李晶过来了，不仅不住手，反而连着李晶一起打，边打边喊：“这等泼夫你护他做什么？”“你也是个不争气的，居然跟他个有孕的泼夫鬼混，你就这么急着拣破烂啊！”

李晶后背上挨了一拳，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小莫见他们敢打李晶，怒火腾地一下子就烧到了半空，他隔着李晶的肩背跟两个男子对打，虽然不是每一下都能打住男子们，但也绝不肯吃亏。

李晶见状，扭头朝路边正在摆摊售卖羊头烤鹅的养济院的老年男子们喊道：“快来帮你们主管啊！”

老年男子们自打这两个男子开始辱骂小莫，一直留心着这边的动静，但他们都是孤苦无依的老年男子，习惯了忍气吞声，又见这两个青年男子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就不大敢惹他们。此刻李晶这么说，他们不帮忙说不过去了，互相使了个眼色，留了几个腿脚不甚灵便的守摊，其余的一起跑到战团前，有人口头劝架，有人伸胳膊帮小莫和李晶拦截男子的拳头，有人去抱这两个男子的胳膊，抱两个男子胳膊的人最多，基本上是三四个抱一个。这两个男子虽然年轻，但在三四个老年男子的合围下，也就被控制住了。

这几个老年男子一控制住二人，也不等小莫发话，旋风一般卷起这两个男子就往远处跑，跑了足足有一箭地，方才对二人道：“你俩赶紧走吧，我们人多。”

那两个男子听见这些老年男子这么说，越发地硬气了，梗着脖子不肯走，一个道：“你们人多就能打人吗？”另一个道：“他个不守夫道的泼夫还敢打人，我回去就让妻主上折子参他！”

老年男子们听见这两个青年男子这么说，越发害怕，有两个眼皮子活络的，就冲着二人抱拳躬身地道歉：“哎哟，两位公子消消气，冤家宜解不宜结，公子大人大量，不要跟他一个有孕的男儿计较啦！”“他年轻不懂事，二位公子看在小老儿面上，高抬贵手吧！”

这两个青年男子中有一个属于越劝越逞强的类型，一看老年男子们如此惧怕他们，胆气越发地壮了，用手指着小莫的方向嚷嚷道：“你们求我也没用，我非收拾了这个泼男不可！”

小莫见这两个青年男子被拖走，心里头虽然气愤未消，却也不想跟他们理论了，他人在李晶的怀抱中，更想要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然而还没等他闭上眼睛体会一下这美好的感觉，两个男子就在不远处大喊大叫，他心里的火气再次被勾上来了，一个用力挣脱李晶的怀抱，往前快速走了两三丈，冲着这两个男子喊道：“你有胆量报你家妻主的名讳，我坐等着她弹劾我！”

那个爱逞强的男子听他这么说，就有些犹豫，小莫见状，猜测这男子是不敢给他妻主惹事的，冷笑一声斥道：“胆小怕事的东西，我这回且饶了你，你下回胆敢再说我的坏话，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那爱逞强的男子很是不服气，往地上呸了一口，高声骂道：“你个腌臜泼夫，你打人还有理了，我这就告诉你，我家妻主是谁！”

李晶一听小莫让那男子报妻主名讳，就飞也似地跑了过来，到得小莫跟前，她也不说话，一矮身把小莫扛在肩上，快速地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