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灵蝶耳边传来虫鸣蛙叫，鸟振翅，兽奔跑。各种声音一时间涌了进来，还没完全看清眼前的世界，她便能想象到那种生机盎然。果然，灵蝶随着毛毛虫的完全清醒，看清这儿已经变了样。以前的寂静已经被喧闹取代，灵气少了些但是充满生命力的大小生物尽情展示着它们的独特美。生命的演变终于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天上人间。

灵蝶还在好奇这是过了几番沧海桑田，便听到毛毛虫开口道：“那是什么？”

大树低沉的声音响起：“我也不知，但我感受到了难受。”

毛毛虫极目远眺，想要分辨远处发生了什么。灵蝶这才发现这里的地形也在地壳运动中发生了变化。以前毛毛虫只能看到一片地方，现在却能看到远处的山川河流，人类村庄。这里恐怕已经变成了一座巍峨的山峰。灵蝶看到远处有火光闪现，烟雾弥漫。她自然能想像出那种火山喷发，万物同哀的景象。

毛毛虫道：“它们怎么不过来这儿？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清脆的声音道：“笨呢！它们离这儿很远，很远。”

毛毛虫好奇道：“谁？我怎么看不到你？”

过了这许久，还是只开了两朵荷花的莲，用力拍打湖水。闪闪发光的荷花摇来摇去：“看到了吧！我在这。”

毛毛虫和大树齐声道：“是你啊！”

荷花道：“你们没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同吗？我们身在这儿却能听到、看到很远的地方。”

毛毛虫道：“我不知道。”

大树思索一下道：“我们的不同能有什么用？”

荷花道：“我们可以试着召唤其它跟我们一样的，大家一起想办法。”

说干就干。上古神物自有微妙的关联，他们只是有了与别人沟通的想法，便真的召唤来了不少神人，神兽。从那以后，便经常会有神族带来幸存的生灵。

只是天地间的灾难似乎总是在上演。火山过后，还有洪水，洪水退去便是疾病肆虐。连最没头脑的毛毛虫都要叹息一声：“还有！”虽然这座山又多出了不知多少生物，山顶却是只供神族休息。荷花和大树在心有所想的引导下竟也修出了一些神通。

万物生灵并没有被灾难打倒，他们试着维持和平共处。他们试着在不同的环境下努力活下去。山脚下一处村落连着一处村落。山中动物、植物也在不断进化中适应新的改变。

不知人类又繁衍生息了多少代，这座山成为了圣山。其实神族们早已离开此地融入、参与天地的变迁。山顶也只剩了一群普通动物、植物和毛毛虫他们。可是，人类遇到难处总会跑到山顶来跪拜寻求帮助。灵蝶觉得可能人们以为高处最接近天。

如果他们求的是祛病治伤、寻药找人，以荷花和大树的能力还可以办到。但是有人来求赐个老婆，求生产顺利，还有求奶水充足，他们就只当听不见。

灵蝶每天乐呵呵地看他们不得安宁。毛毛虫真的只是看着。它什么都不会，除了身体变得小些，修为一点也无。灵蝶想：“就算再是上古毛毛虫，也还是毛毛虫。脑子小，再多灵气也养不出智力。”它也不觉有什么不好，生活过得舒心安逸。

一日，荷花突然化了人形。她的模样不过七、八岁，穿了一身青色荷花裙。她显然兴奋极了，急忙低下头以水作镜仔细端详水中倒影：眼睛明亮有神，眉如新月，面容俏丽又隐了一丝锐利，唇红齿白，身体纤细自有一股柔柔弱弱的气息。

大树和毛毛虫惊呆了，喃喃道：“这是人形吗？”

荷花咯咯笑起来，她稳稳当当走向大树，这姿态她已不知在心中演练了多少遍。她伸出手，一手摸着大树，一手摸向毛毛虫，激动道：“你们原来是这样的。”

毛毛虫舒服道：“这就是人手的感觉吗？很好。”

荷花靠在大树旁，笑道：“我想好了，以后我叫临风，那个是我弟弟，他以后叫随风。”

灵蝶惊喜道：“花神也叫随风，难道这么巧？缘分呢，我的前世一定会是毛毛虫中的一号人物。”

荷花临风又在山顶走了几圈，跟所有生物打了招呼，终于把目光转向山下。那里有炊烟升起，有嬉笑打闹之声，她道：“我去山下看看。”

毛毛虫高兴道：“好啊，我同你一起去。”

临风拒绝道：“不行，上次你就吓到人了。”

毛毛虫想起它上次与上山的人碰了个正着，那人吓得大喊：“别吃我！”结果惊慌中滚落山崖，还是自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卷上来。

毛毛虫失落道：“那你早点回来。”

大树道：“你小心些，别让自己受伤。”

临风一边答应一边往山下走，最后竟跑了起来。

大树轻声道：“我也想陪她一起去。”它抖了抖枝叶，总觉得临风触碰过的地方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