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地下城三层的主街道是CN991路，这里的色彩最为鲜艳，眼前像是覆了噪点，糜烂的气味也最为浓厚，弥散在空气里鼓动神经。

街边喝酒摇骰子的人们随处可见，发酒疯被机器人架着带走的也不在少数，乱得让许元姜感到窒息。

在又一个喝高了的傻帽喊着“美人”往她身上扑的时候，许元姜终于忍受不了了。

她一脚把人给她到了墙上，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随手将街边正赶去另一个地方的机器人给捞了过来，一把呼在了那个人的身边。

机器人豆粒般的眼睛眨巴眨巴，秃脑壳上的扫描器射/出一道白色扁平的光，把酒鬼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滴滴，酒精含量严重超标！”

“滴滴，意识不清醒程度偏高！”

“滴滴，符合标准，正在执行程序！”

机器人伸出长长的机械臂，器械爪子一把扣住酒鬼的腰。

酒鬼大喝一声：“把我放下，该死的机器人，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还有那个女的，老子不会放过你，老子一会儿一定要你好看！！”

机器人哪里管他那么多，一把把人扛在了它的秃脑壳上，在酒鬼的骂街声中，轮子咕嘟咕嘟向前滚去。

见状，许元姜拉过身边小姑娘的手，转身走进一旁的岔路口，左弯右拐终于找到了一条比较安静的街道。

此时，她们里CN99已经很远了，竖着高高尖顶的格斗场也远得看不清，只在暗色下露出朦朦胧胧的一点三角形轮廓。

她身边这个小姑娘名叫凌颜，据她自己说她是地下二层到处跑的拾荒者。

许元姜没听完，便觉得边上有人若有若无地打量着她们，心里一紧，直觉不对，就一把捂住了小姑娘的嘴，把人给带了出来，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

这一走，就拐到了这里。

凌颜不住地回头看那个机器人，许元姜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她抿抿唇，“那个人有点点眼熟。”

许元姜也没多想，拉着凌颜往街边的木长椅上一坐。微黄路灯下，小姑娘的腿一晃一晃的：“元姜姐姐，你真的失忆了吗？”

“嗯，”许元姜毫无骗小孩的负担，“可能是之前在擂台上被人打出来的。”

“嘶——”小姑娘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可真狠。我早说了吧，你别在这干了，跟我去地下二层拾荒多好，不用被这些人打，还不会被守序者抓。”

许元姜笑笑，她现在没有空关注这些，只是问她：“颜颜，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以前……”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说：“以前的元姜姐姐是灰色的。就是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才不会像刚才那样子——以前人家招惹你，你就只会拉着我逃跑的。而且你还总是一身旧伤地上擂台，又带一些新伤下来，你以前总说只有这样才能还清债，跟我一起当拾荒者赚的太少了。打擂台是最有机会挣到大钱的。”

“还债？”

“对啊，元姜姐姐不是已经满十八岁了吗？地上的城市是有‘未成年孤儿’生活补贴的，但是十八岁之后就没有了。然后你还要承担父母留下来的债款，因为太多了根本没办法负担，所以才放弃了在莱克学院上学的机会，来了地下城的。”

许元姜一下子睁大眼，语气里无不兴奋：“我不是以前就在地下城？还有那个什么什么学院是？”

“那当然了，地下城怎么可能养的出你这样干净的人，连我都会打架喝酒呢。你以前告诉过我上面可漂亮了，不像地下城这么乱，那里有白天也有晚上，不像这里，一天到晚都是暗的。”

“我还从来没有上去过呢，我没有钱，但是地上去地上生活要好多好多钱，”凌颜的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向往，“不过莱克学院我就不清楚了，只听说它是全联邦最好的学校。”

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许元姜无端软下心肠：“颜颜，我会努力挣钱，等我有钱了就带你去地上的城市生活，好不好？”

“嘿嘿，元姜姐姐失忆了也没有变诶，”凌颜仰头看她，“你以前也这么和我说过。等到地上了，我要买发夹，买好多好多这样子的漂亮发夹。”

许元姜正要张嘴应声，街头突然打来一束白光，手电筒刺目的光直直打在她的脸上，让她不觉眯起了眼睛。

与此同时，街边一众穿着统一制服的人牵着两条狼犬一路跑了过来，为首的那个年轻人面颊通红、浑身酒气，白多黑少的眼睛瞪着许元姜。

他伸长脖子看了一会，忽然大喝：“没错，就是这个小妞！”

许元姜往旁边挪了半步，眼睛终于能睁开了，她定睛一看。

呦呵，这不是刚刚被她撂倒在墙上，被机器人拖走的酒鬼吗？

刚刚才抽中了峨眉拳的功能卡，有了傍身的功夫，她也不慌，微抬着下巴轻声问他：“请问有什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