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逐

简简单单的一个单词。苏木认为他们还想说什么事情，于是没有接下去客套。没成想他们什么都没有说，倒像是在等待着苏木问他们问题。

“白天被蛰，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吗？”苏木想了想，如是问道。

他们还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所以，你们到底想说什么？”苏木语气仍旧不急不缓，听不出情绪。只是她先是皱着眉头，又很快又把紧蹙的眉心抚平。

“你成为行者，是因为想找到出去的路吗？”纽特问道

“我记得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了，是这样的。”

“你已经看到了格里夫的危险性，还是愿意去做吗？”

苏木像是听到了好玩的事情，她轻笑一声：“如果我为此害怕的话，也不会去考核了。”

她爱自由，她不希望被困在方寸之地。

有风掠过，仿佛在为这场悲剧幸灾乐祸。由于本的事情，今天男孩们干活没有嬉笑。一切都静悄悄的，气氛很是沉闷。

纽特还想说点什么，奥尔比倒是搭上纽特的肩膀阻止他要说的话，然后奥尔比继续说：“以后你就是个正式的行者了。”

苏木没有什么喜悦的情绪，她感觉不太对劲，往纽特那边看去。纽特没有看她，反而是和奥尔比对视了一会儿，那表情实在算不上好。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就变成一副平静的样子。

等奥尔比走后，纽特还留在原地，苏木便也坐在纽特旁边，她学着纽特把双手撑在后头，平静地问道：“有事瞒着我？”

纽特盯住女孩黑色的眼睛，良久，他的嘴角扬起了很浅很浅的弧度，有点苦涩地反问：“是吗？”

那个笑容就像飞鸟一般飞快地掠过他的脸颊，苏木可以感觉他的心情不佳：“因为本吗？”

纽特没有答，苏木就当他默认了。她思索一番，觉得应该安慰纽特。于是她像是在安抚小孩子一样，送给纽特一个拥抱。

纽特被措不及防的抱住了一下，身体僵了僵。就像是他走在路上，天空中突然落下了不知何处来的一朵花，就这样，不偏不倚的飘进了你的手中。那样鲜妍淡雅，让人心头一颤。

然后苏木从容撤离了手，再次把身子坐正，她轻声说着：“要和他去说两句话吗？有时候本还可以正常对话。”

“不用了，”听到苏木的话语后，纽特挣脱了神游状态，他摇了摇头，“这有什么用呢？”

苏木闻言，若有所思地了点头，她看向远方，似乎看到了一切，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是啊，有什么用呢？”

她在问自己。

预感到了又如何？改变的了吗？救得了人吗？她有什么资格置身事外，高高挂起？

苏木的心也是肉长的，她想通过预感来救人，但无奈没有办法准确的预测，这很痛苦。

纽特侧目看了看苏木：“你已经如愿成为了行者，但是好像心情不好？”

苏木自顾自的低下头去，声音轻到差点让人听不见：“当能力和野心不能划等号的时候，矛盾的割裂感会让人觉得悲哀，我只是其中之一。”

“你觉得很难过吗？因为本。”纽特的声音也放轻了。

苏木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隐瞒：“只是为他觉得困惑而已。”

“你总是表露出平静，”纽特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仰头看着逐渐涌出层层叠叠的白云的天空，“情绪稳定是一件好事，但是……憋在心里会很难受。”

纽特没有揭穿苏木，苏木却知道——他似乎知道她了，他似乎隐隐约约看到她内心的荒芜了。

过于突然，致命准确。但却让苏木无法接受。

“抱歉，”苏木往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地逃避，“我要去做事了，下次聊吧。”

纽特看着苏木的莫名单薄的背影，又默默移开视线——聚沙成塔，一点一点养成这种所谓的“自我保护”的习惯，总是让人替她觉得疑惑和遗憾。

至少目前的纽特是这样想的。

几个小时后，天空就完成了它的变化。此刻的它简直像个阴郁的人，拖着一张黑灰的脸，阴沉照得整个世界都变成深灰色。如同厚厚的棺桲覆盖住整个行将就木的世界。

苏木站在手握木杖的人群后边，沉默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她面无表情，背脊直挺，让人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什么心情。

岷豪将本半推半拽地弄进人围成的半圆。

在路过苏木时，本他那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嘶哑难听的嗓音传来，然后快速因为距离的远去而飞速变模糊：“岷豪，求你，听我说……”

查克已经离开了，他似乎不想看这个场景。而托马斯一直呆滞地看着这面前的一切，如同一座塑像。

“托马斯，”苏木略微担心地转头看向托马斯，“你还好吗？”

“我……”他吐出一个单词，半天拼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