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看你现在活蹦乱跳，脉象虽浮但尚算平稳，应该暂无大碍。如此就先把伤口清理出来，我这里有生息散，涂在伤口上有化瘀祛腐之效，拿回去一日一次涂抹，我会再写张温养心脉的方子，等下抓好了你就拿回去熬。”

说到此处，他略一停顿，才继续说：“不过鉴于姑娘的情况实在特殊，我不敢轻易下针，也无法保证这样治疗能够痊愈，你家在何处？如果能每日过来诊治，也许我会更有把握一点。”

燕臻蹙眉：“我不是本地人，无家可住。”

“那……回春堂旁边就有客栈，姑娘不如暂且住下？”

燕臻“嗯”了一声：“也好。”

“这张是药方，小瓶里的是生息散，姑娘拿给掌柜看就好。在下钟离晖，姑娘下次直接报我的姓名就可以进来了，不过……”

钟离晖的神情忽然有些扭捏，他迟疑道：“我看姑娘行动自如，能否自己清理伤口？若不方便，我先到外面去帮忙抓药，有什么事唤我便可。”

燕臻非常体谅他：“不麻烦大夫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处理。”

钟离晖暗自松了口气。

拿了药方道完谢，燕臻便走出了内堂，她撩开门帘就看到掌柜正蹲在地上给怀玉擦毛，怀玉见她出来了“嗷”一嗓子窜了过来，也不管什么男女之别直接跳起来扎进燕臻怀里，一副饱受屈辱的样子。

燕臻抬头看了掌柜一眼。

掌柜浑身一哆嗦，以为自己是擦得重了把狗吓到了，连忙说：“姑娘见谅！我这手还没使劲呢！”

燕臻低下头，在狗的眼里看到了一个男人在另一个男人的手中被擦洗干净后的沧桑和痛苦。因为收了钱，掌柜给他洗得相当认真，从头到脚都搓了个遍，尽管不是自己的身体，怀玉还是感到无比羞耻。

燕臻：“……没关系，他怪娇气的。”

还真给当个人了。掌柜暗暗腹诽，打着哈哈就去抓药了。

燕臻对怀玉道：“总不能让我给你洗吧，你多忍耐一下，我一定想到办法。”

怀玉：“……汪。”累了，这辈子都不想洗澡了。

说话间掌柜已经抓好了药，他将包好的草药递给燕臻，笑眯眯道：“您之前给的银子足够了，这是您的药，姑娘慢走啊。”

燕臻接过来，视线偶然一瞥，看到了药柜最上方贴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小纸人。

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道：“掌柜，你有听说过青羊山的长生宫吗？”

掌柜陡然色变。

他沉默了半晌，强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姑娘打听道宫做什么？”

察言观色，燕臻也知道假言掩饰。她笑道：“听说长生道人有些大神通，我很想见识见识，若能拜入他门下就更好了。”

掌柜看她的眼神染上了深深的恐惧。

难怪这小姑娘言行古怪，原来也是个不正常的。

他磕磕绊绊道：“长、长生宫在这儿往西二十来里，神宫的真人们几日前才、才离开呢，不单说咱白水镇，这几十里村镇可都仰仗长生道人的护佑才年年平安无事，我们也就是每个月给真人们提供点微薄之资。”

抢钱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看掌柜这诚惶诚恐的样子，燕臻又想起茶摊伙计也是如此口是心非，想来那纸人就是长生宫的耳目，替他们监视这座小镇，便于镇压控制。

掌柜看了她一眼，咳了声：“真人们劳苦功高，最近也总在外奔波驱除邪祟，姑娘还是……还是别去打扰为好。”言外之意还是在提醒她不要过去。

燕臻笑眯眯道：“我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