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转息（10）

第二天一早，暮寒穿好衣服之后，走出房门之后，面对和和煦的阳光伸了伸懒腰，感觉无比温暖惬意。

他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些声音，转眼看到染青正在一片药田里干活。他急忙收了胳膊，手转而捂着胸口受伤的地方，慢慢地向她走来。

幸好染青此时注意力集中在药田这里，且背对着他，这才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之处。

“你来了？”染青听到他的脚步声，并未露出些许诧异的神情，而是头也不回，依旧自顾自地照料药田里的药草。

“哦……嗯！”暮寒看着染青袖子挽起，披在背后青丝用流光天水碧发带轻轻束起，亲自动手拎着水桶，用木瓢舀水依次给药田里的药草浇水，忙得不可开交。于是，他嘴里念念有词道：“人参合欢，半夏沉香，相思当归！”

染青听到后，顿时停下来，她知道这短短十二字，暗藏六味药草名称，连起来表达的却是有情人之间经久未见的思慕之意。她转头看向暮寒，问道：“你识得这些药草？”

“略微识得一些的……”暮寒之前几番经过这里，但是都未曾留意，如今看着她这药田里种的药材，问道：“上神所种的这些药材，都是一些最常见也是最有效果的药材。不过，这些药材对普通凡人的话，或许有用。对我们这些修道之士，受伤之后使用，作用甚微，不知道上神为何还要劳心劳力，仔细照料这片药田呢？”

染青回过头，未发一言，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暮寒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才如梦初醒，说道：“你瞧我这是病糊涂了！上神法力高深，这里是又是灵力繁盛之地，长出来的药材与凡间同等寻常药材，效果自然更加显著。诶，不过，为这药田里的药材灌溉雨露恩泽，上神只需用手轻轻一挥便可做到，为何还要费心费力地亲手浇灌？”

染青停下来说道：“人们常说仙神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要常怀仁善之心，泽被六界。可大家常常忘记的是先有六界生灵，仙神才有其存在的价值。而仙神真正的使命是尽心修炼，鞠躬尽瘁，托举苍生！暮寒，你可知我这话中之意，以及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你我虽为两族之人，但是上神的心胸气度令在下佩服！”

暮寒的这句话说出来也确实是真心实意。他看着染青，心想着恐怕天界只有然染青真正是这般想的吧！无论何时，他每次遇到她的时候，她从未因他的妖族之人的身份看轻过他，为难过他，令他产生过任何苦恼。其他诸仙神恐怕都心怀各异。若非如此，他产生颠覆天下这个想法之时，或许略微会有所犹豫之处吧！可惜，这世间本就没有如果！

想到此处的时候，他也惊讶于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越发天真可笑起来，轻轻哼了一声，略微有点自嘲之意，心想：本尊这是心软了吗？

他看着染青还在忙碌，又看见旁边一边的田里放着一把锄头。他看着染青着实辛苦，于是顺手弯腰拿起锄头，紧接着便挥舞起锄头来给周围的药草松松土。

染青发觉之后，急忙制止道：“暮寒，你还伤着，不可做如此费力气的活儿！”

暮寒笑着说道：“不妨事的！”

染青看着他这般坚定，心中油然生出一种温馨之感，她实在想不通这种“自然而然”的感觉究竟来自于何处，或者来自何种经历，不过有时候过分细究这些，也是一种庸人自扰，索性她就没有细想下去。对于暮寒的坚持，她也就没有在说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两人整理好药田之后，染青从中采摘了一些治伤的药草，放在篮子里。

暮寒好奇地走过来问道：“上神采摘这些药材有何用处？”

“我有个不听话的朋友，他有病在身，我曾叮嘱他好生修养，可是他却偏偏不听我的劝告！我只好用我这蹩脚的医术，采些药材，给他疗伤！”

“是吗？那上神这位朋友也忒不知好歹了，辜负了上神的一片心意！”

“我也深觉如此！”染青说完，抬眼看着暮寒。

暮寒看着染青奇怪的表情，顿时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朋友是自己。他发觉之后，这才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是受伤颇重。他也不显露尴尬神色，而是顺水推舟，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说道：“我自然不会如上神的那位朋友一般，辜负上神的好意，万事皆听从上神安排！”

染青被暮寒的这一番言语给逗乐了，抿着嘴微微一笑。

暮寒看着染青如此开心，内心也十分欣喜。为了能让她更加开心一些，他继续装得憨厚纯真一些。于是，他从篮子中拿出一片药草的叶子问道：“不过，上神确定要用这个药草来为我治伤吗？”

“这有何不可吗？”染青问道。

“我看这药草刚刚从它的地里摘下来，这上面还挂着晨露。我听闻药材等大概要经过长时间晾晒等复杂程序，方能成为药材使用，这个未免……太新鲜了一些！”

染青立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投来一个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