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合州的夏天向来是不好过的，八月的烈日烤得地面泛白光。

下午两点一刻，应为诗的车子停在一家医院的地下停车场，然后按电梯上楼直达一楼大厅。八月的天，她穿了一件宽松露肩款短袖连衣裙，平底鞋，露在外面的胳膊雪白，脸却是被墨镜和口罩遮得严实。

一打开门，喧哗吵嚷迎面扑来，热闹程度堪比菜市场。

她在自助服务机上点了个签到，然后径直往5楼妇产科去。

最近两年结婚率降低，生育率也是连连刷下限，放开二胎三胎也没把曲线救回来。不过，这不影响省城市一院院妇产科门口人潮涌动。妇产科两点半上班，现在妇产科门口的椅子座无虚席。她预约早，位置排的靠前，坐不坐都无所谓，抄着手盯着护士站顶上的红外时刻表。

这家医院是全省最好的三甲医院，人多，排队久，医生看病速战速决，但医院是应为诗各方对比之后选定的。

自从怀了孕，应为诗就开始在网上搜索各种消息，从早孕的注意事项到人流后的护理，再然后是女性生育的利弊分析。合州毕竟是省城，虽然比不上北上广，私立医院却是不缺的，服务和医疗水平都不错。但她看了一些生产死亡的新闻之后，打定主意要在最好的公立综合医院建档，真要生产出个什么意外，市一院集齐了全省最好的科室，怎么也能把她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她摸摸小腹，很平坦，即便她不穿宽松的衣服也看不出来她有孕在身。

回国之后，她把那段荒唐的行为抛之脑后，一并抛掉的还有岑少斐。她知道他很好，可惜，时机不对，如果在梁彦明之前遇见他，或许他们两个人之间还会有发展故事的可能性。

这个孩子的到来，她有一丝惊讶，但却并不意外。她这个人有时候做决定很果断，有时候却拖泥带水，甚至逃避，把决定交给上天来做，所以那天在马桶上自认为想通了一些事，却没有立马去买避孕药。

如果她怀孕，未来她就会有一个孩子，她会很欢迎祂的到来。如果没怀，那也没什么关系，等到30，她做足攻略，准备万全之后就去冻卵，到40或者50，觉得有一个孩子生活会更好，那就去怀孕。

朱雅雅不愧是她的闺蜜，思维同频，一点不觉得她害怕生孩子死掉是神经兮兮，并表示她考虑得很周到，大医院有大医院的独特优势，除了每次来做检查要排大长队之外。

红色的数字安静地跳动，应为诗有点无聊，把墨镜摘下来，一双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病人和家属，这边分妇科和产科，病人只有女性，在这边的男人基本都是来陪老婆产检的，不过看好些男人的屁股跟椅子上面跟黏了胶水似的，眼睛只顾盯着手机看。

她无趣地收回目光，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朱雅雅的消息。

猪猪呀：出门了出门了，我中午吃完饭有点困，就说小眯一会儿，谁知道睡到这会儿

猪猪呀：到你了吗？等我呀等我呀，说好的陪你的

应为诗上午有个会，产检推到下午，朱雅雅主动说要陪她，一张嘴叭叭叭，说别人来产检都有人陪，就她一个人没人陪，多孤独啊。

应为诗倒是不觉得孤独，刚好两人有大半个月没见，孕检完一起吃个饭，她也能好好跟朱雅雅吐槽最近的糟心事。

直到她进诊室，朱雅雅再次发来消息，她到医院门口了。

这位医生姓岳，她已经挂过岳医生很多次号了。医生查了她的怀孕周数，说：“孩子爸爸今天来了吧？”上次走之前，医生交待过让她再来的时候，怀孕周数差不多是建档的时间，到时候记得把家属带上，方便医生了解孩子爸爸那边亲属的健康情况。

应为诗笑着摇摇头：“没有。”

岳医生对病患向来都很温和，不会责备孕妈，但这不代表她不会批评家属。

“不管工作有多忙，该陪孕妇的还是要陪。育儿不单单是女人的事，男人当甩手掌柜可不行，下次孕检，记得叫他来。”

“有什么问题，其实岳医生都可以问我的。”

大概是见多了独自产检的女性，很多女性也嫌弃自己老公笨手笨脚添乱，宁愿自己来。岳医生不再多说什么，给她开了当天需要做的检查。拿了各种单据出来，朱雅雅已经在等候区了。

“我最近又有灵感了，准备开一本新书，就你给我拍的那个城堡地牢……”

应为诗赶紧捂住自己并不明显的肚子：“宝宝，咱们听不得这些，咱不听。”一句话把朱雅雅气得翻白眼，这才哪儿到哪儿，应为诗已经开始注意胎教了。

“三个月就有耳朵了？”

“谁知道呢？”应为诗甩了甩长发，扭着腰往前走了两步，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对，学着人家大月份的孕妈，一手撑在后腰，味儿对了。

她的装模作样让朱雅雅又忍不住翻两个白眼，然后才帮着她跑缴费，排检查的队。

朱雅雅和应为诗是大学同学，应为诗学新传，朱雅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