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毒所（上）

这天闹钟还没响，裴一昕就醒了，考虑到没有白憬的联系方式，她特意提前了十几分钟出门。

走到小区门口，四处都没看到白憬的身影，裴一昕正准备从包里掏耳机时，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动作。

“裴一昕！”

裴一昕随声音看向街对面，发现了一辆午夜蓝色的车，她虽然对车一窍不通，但那两个英文单词她还是会读的，Porsche，Panamera。

白憬的手臂搭在车窗上，正顶着那张痞气的笑脸，向她摆手。裴一昕想，这车的颜色倒是很配白憬那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气质。

直到坐上车裴一昕还在感叹，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坐上保时捷副驾。

但转念一想，跟认识神相比，这好像也没什么可感叹的。

“那个，”裴一昕看了看车内，干净得像今天刚提的车，“神不会也贪污受贿吧？”

“都说了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白憬笑着抬了抬下巴，“安全带。”

裴一昕迟一步地系起安全带：“你这个车，怎么看怎么有欲望。”

白憬刚上高中就和家里的司机学会了开车，也和职业车手在专业场地学过赛车，还没考驾照驾驶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

白振宏本来答应他考下驾照就把这辆车作为成年礼物送给他，可惜没等他成年就出了事。

当白憬知道安眠神有一张无限额的黑卡以后，转身就去4S店订了这辆车，但平时也就在家附近转悠，开的次数并不多。

白憬启动了车子，低头摆弄着车载导航：“目的地。”

裴一昕望着窗外，刚爬上眉眼的笑意逐渐消失：“城西戒毒所。”

白憬注意到裴一昕的疲态，输完地址对她说：“路程将近一个小时，你可以睡一会儿。”

裴一昕轻轻摇头：“没关系的。”

本就是麻烦人家陪自己，自己还睡觉的话，岂不是把人家当司机了。而且，她也没那个心思睡觉。

没想到白憬突然模仿起裴一昕的语气，淡淡道：“我也没关系的。”

裴一昕忍不住看他，真的贫。

听到“戒毒所”这样的词眼，通常会有两种反应，或好奇，或沉默，但白憬反应就像听到“餐厅”，“商场”一样稀松平常。

裴一昕还是不解：“为什么会答应陪我？”

白憬打趣：“不是你盛情邀请的吗？”

倒也没有盛情吧，裴一昕心想算了，默默把头转回了正面。

白憬又接着说：“我独来独往了十年，你不觉得我很孤独，很可怜吗？”

裴一昕不知道这跟陪自己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合适，只是“啊”了一声。

“正当我处于极度无聊的阶段时，咻——你出现了。”白憬用余光瞥了一眼裴一昕的反应，“所以我准备钦点你为我的玩伴，但我也不能让你单方面地陪我玩啊，我不得先做点什么拉拢你嘛，顺便也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玩伴？当了十年神，不会心理年龄只有十岁吧？

虽然有点儿莫名其妙的，但裴一昕想得更多的是，自己恐怕很难胜任这个身份。

裴一昕说：“我是个很无聊的人。”

白憬又学她：“你是唯一能看到我的人。”

“工作时间外，”裴一昕想了想，“不是都能看见吗？”

白憬笑了笑：“可我只对你有兴趣。”

虽然这话又像是在戏弄裴一昕，但真就是字面意思，在她之前，白憬从没想过与任何人产生交集。

又是裴一昕不知道怎么接的话，这个话题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随着车渐渐驶向郊区，路两旁不知不觉变成了成片的稻田，初秋的稻子长得很高，起风时，描绘出了风的形状。

裴一昕看着稻田出了神，但很快就被白憬拉回了对话。

“裴一昕，你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其实挺有趣的。”白憬回忆起这几天发生的小插曲们，嘴角又一次弯起，“至少被你捉到以后，我的日常变得没那么枯燥了。”

裴一昕还是第一次从两个死党以外的人嘴里，听到有人评价她有趣。但这些插曲从她的视角去回忆，属实有点“丢人”。一开始想制服人家，后来又占人家便宜，再后来酒后睡大街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

这样回忆才发现，发生这么多事，白憬竟然都没觉得她是个麻烦精，就连此刻都在陪着她，给她当司机。

呃……虽然他的理由是为了让自己当他的玩伴。

“你虽然有一点点不正经，”裴一昕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不，是挺不正经的，但抛开现象看本质的话，人感觉还是不错的，大概能理解神为什么选中你。”

“是吗？”白憬自嘲，“你可能是对神和我都有些误解。”

“你是夸奖过敏体质吗？”裴一昕发现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