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我叫他,他也不理我。”
余清清只当余夏荷是孩子心性,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只说道:“快走吧,晚了上学可就要迟到了!”
余秋秋也去牵余夏荷的手,拉着她絮絮叨叨的:“今天可是咱们第一回上学堂呢,夏荷你就别再玩了,再玩咱们就要迟到了!”
余夏荷想说,迟到就迟到,她又不怕那老夫子。
可余秋秋又说:“这可是咱姐用家里的手艺换来的机会,咱们可不能到晚了,让姐难做!”
余夏荷终究只是撇了撇嘴,却什么也没说。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城东走,却没看到刚才怎么也叫不过来的小贩此刻却直直地朝她们奔来。
担子里的绢花一颤一颤的,好似要颤出来似的。
他却根本不理会。
只朝着余清清那个方向直直走去,明明小贩肩膀还算宽厚,此时却好像骨头都软了似的,身上的货篮左摇右摆的。
摇呀摇,刹那间,便向余家姐妹三人撞了上来。
余清清一手捞上余秋秋,一手抓住余夏荷,急急往旁边避让。
说来也怪,平常尚算宽敞的路上此时却挤满了人,余清清带着两个小的怎么挤也挤不出去。
眼见着货篮就要飞上来,恐怕会被撞到。余清清只好弯腰低头,又将余秋秋和余夏荷护在怀中。
说是迟那是快——却是有人伸手替她们挡住了。
预想中碰撞的疼痛却并没袭来。
余清清睁开眼,漫天的绢花洒下,阳光从绢布的缝隙中透出一点点,像是一场混着太阳光束的花雨,散落在凡尘俗世,可身临其中,却感觉那么盛大
——至少她头上被砸了好几下,还十分晃眼睛。
“余姑娘,你没事吧?”一袭白袍的翩翩公子用读书人金贵的右手为她挡住不停落下的绢花。
余清清抬头,对上一双似乎十分关心她的眼眸。
李毓?
怎么会是他?
余清清心下惊奇,面上仍旧笑得十分温婉得体,向他道谢:“多谢李公子出手相救。”
李毓似乎察觉两人的距离有些太近了,淡淡收回手,一派云淡风轻,仿佛她并不是他曾经的未婚妻,而真的是他在路边随手救的一个陌生人,道:“余姑娘,不必客气。”
他说完,两人之间诡异地沉默下来。
她是他丧父卖饼抛头露面的未婚妻。
他是她嫌贫爱富落井下石的未婚夫。
两人似乎没什么好说了。
余夏荷和余秋秋对视一眼,看看自己姐姐,又看看对面那个差点成为自己姐夫的男子,也没有说话
而刚刚撞向他们的小贩,此刻却瞅着时机一溜烟儿地跑到两米开外,在沈右面前跪下,道:“报告沈副将,属下幸不辱命。”
沈右看着自家主子止步于那余姑娘两米开外的地方,岿然不动的背影,简直想给这个不长眼的一脚:“你大爷的,你看清楚了吗你就撞?”
小贩疑惑道:“您不是说,待一白衣俊秀儒生走进那姑娘时,就撞上去吗?”
沈右就差骂出来:他那样儿的也叫俊秀?那咱们王爷岂不是天上的仙人?
当然,这话沈右不敢出口。
他知道王爷最讨厌别人夸赞他的外貌。
但……王爷现在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身上还穿着那些酸儒的衣袍,可不就像个不染凡尘的仙人吗?
沈何年站在那里,其实只是想看看余清清和这个顶替了自己位置的男子。
他脸上没有戴面具。完美得不像是真人的脸上露出少见的兴味,仿佛小孩子发现什么好玩新奇的东西。
但就是这一点兴味,让他不再像是云上天宫的仙人,而似雪夜月光、如高山红梅。
终究落入凡间了。
但很美。
卖货郎的货篮子轰然倒地,卖包子的蒸笼打开了一半,还有满脸通红的小姑娘、小媳妇怔怔地看他。
沈何年知道,自己现在最好就是戴上面具,可以免去许多麻烦。
可他忽然就不想戴。
他就想知道这张脸,能不能有这么一次,为自己带来自己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就站在那里,不上前,也不后退。
可余清清和那男子寒暄又离去,她自始至终没有发现这里站了一个他。
多新奇啊。
沈何年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这张脸不被人关注的感觉。
尽管周围人的视线如果有实质的话,早就把他戳了个洞。只是碍于他周身气场太强,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或者说,亵渎。
沈何年回过神来,朝周围冷冷地扫视。
那些刚刚还痴迷于他容貌的人,不知怎的都打了个寒颤,纷纷散去。
还有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