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伤

左一然的声音并不大，但是郑尔安听得很清楚，旁边的沈舟也听到了，他微侧头看了看郑尔安的反应，他低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考试铃声响后，集体收拾物品离开考场，左一然在考场收着答题卡和试卷。

“那个，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沈舟低头看着趴在走廊扶手上要哭不哭的郑尔安。

这大概是沈舟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本来就跟他没什么关系，现在倒是因为郑尔安给他添了麻烦。郑尔安回头看着沈舟，她浅浅地笑了笑，“我没事，你先回去吧，谢谢你。”

沈舟还想再安慰一下她，但是看她兴致缺缺，他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好吧，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记得跟我说。”

“嗯。”郑尔安转过脸很短暂地对他笑了一下。

试卷收好了，考场上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左一然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低着头的女孩，风吹着她的白色裙摆，显得她娇弱单薄。

“进来。”他的语气很平淡的说。

郑尔安缓慢地走进来了，她甚至还没走到讲台边就听到左一然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不是有手就行吗？这就是你说的有手就行？”

郑尔安咬着唇，红润的下唇被她咬得有点苍白，她依旧不吭声。

“看来你别的本事没有，哄男生倒是一套一套的，瞧瞧，还专门把答案抄了一份在试卷上，良苦用心啊。”他边说着边翻看着沈舟换给郑尔安的那张试卷。

“哥哥，你想怎么样？”她终于说话了，她抬头看着比她高一截的左一然，一脸委屈和可怜。

“你说呢？作弊应该怎么样？”左一然反问她。

“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老师。”她的声音透着委屈光听着就让人不忍，她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左一然，目光透亮而动人，像只哭泣的小狐狸。

左一然在这样的眼神下停顿了一会。

“敢做不敢当吗？”他的语气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轻缓了一些。

郑尔安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情确实是她想出来的，她低下头。

两人就这样僵持好久，最后，左一然收起封装好的试卷袋打算离开，他说：“既然做了就要敢于承担。”这次语气明显严肃很多。

他没有具体说打算怎么处理，可是郑尔安听到这句不明了的话却是害怕起来。

左一然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左一然停下，皱眉看着她。

“哥哥，我以前不这样的，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她抬头看着他。这样的解释无疑苍白。

“你觉得合适吗？”

他扯开了她的手，离开了教室，郑尔安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愈发难看。

那天下午在校门口等人的司机直到日暮也没看到她的人影。

左一然那天没骑车，傍晚的微风很温柔，卷起他白色衬衫的衣角，少年单肩背着包，暮色打在他的身上，留下长长的影子。

郑尔安悄悄跟着他，怕被他发现，她不敢离得太近。

从热闹的街道到寂静带着烟火味的青巷，郑尔安觉得她真的走了很久了。

又是一个拐角，在左一然拐进去之后郑尔安忙跟了上去，可是她刚走进去就看见左一然好整以暇的停在那看着她。

“哥，哥哥…”郑尔安被发现后有点无措。

“别跟着我，早点回去。”

都走到这里了，她怎么可能会被他两句话打发走。

尽管心里知道要讨好他，可是想起今天种种，她就莫名觉得难以忍受。

“谁说我跟着你了？”她难得硬气地顶了回去，然后翘起下巴哼了一声，像只被惹毛的天鹅高傲地绕开左一然向前方走去。

而她还没向前走多远，巷子深处突然从出来一个踩着单车飞驰的人迎面朝郑尔安飞驰而来。

“让开。”那个人明显刹不住车就要冲了过来。

郑尔安急着往旁边让着，可是车速太快，她还在往后退着的时候，车身已经擦过了她要往后退的小腿。

“啊。”郑尔安尖叫一声，跌倒摔在了青石砖上。而那个肇事者的车还是没刹住，一眨眼不知道冲去哪了。

她感觉她的腿火辣辣的疼，摔在地上，手上也有擦伤，白色的裙子脏了，沾上了灰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哭着，委屈极了，今天发生的种种全部在这一刻积满，她用手背挡着脸，抽泣着，声音不算大，像只呜咽的小幼虎。

左一然朝着她走近，脸色不太好看，他自然看见了她擦伤的右腿也看见她娇嫩的手心被青砖刮破溢出些许血痕。

他走近后她哭的声音更大了，听到他莫名心烦。

“上来。”

他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郑尔安听见后停了下来从指缝里悄悄看去，他蹲在她的身前，意思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