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朱颜反驳道，“难道你不快活？”

时影走过来，将朱颜从背后圈在怀里，在她耳边道，“我也很快活，从来没有过的快活。这是只有阿颜才能给我的。”

朱颜被他温热的气息惹得又麻又酥，颤声道，“别闹。我给你做了好吃的，吃完了我陪你去沐浴更衣。”

时影坏笑着道，“那你要不要同我一起洗个鸳鸯浴啊？”

朱颜拒绝道，“想什么呢？大司命刚说过，不许你胡闹的。是我不好，明知你身子尚未恢复，还这样勾引你。”

时影蹙眉，认真道，“不是这样的。我知道我走万劫地狱的样子吓坏你了，你只有抱着我、感受到我，才真正觉得安心，对吗？”

朱颜回过身，紧紧搂住时影的腰，“时影！我好怕！我实在太害怕再次失去你了！”她抬头看着他，“有些话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对我用读心术吧！我想让你自己亲眼去看。”

看着眼前人认真的神色，时影没有再多问，抬起手，唰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你别生气嘛。师父你看啊，这人呢固有一死，与其泡在汤药里死，不如就换件干净的衣服死吧！”

“麻醉的草药请给我师父多用一些，他之前术法高深，没受过什么大伤，难免会怕疼的。”

“我知道，我师父很多时候都是为了我好。只可惜，修道之人，人情淡薄，我这个世俗之人就不惹他心烦了。”

“师父，你这次又想找什么理由与我划清界限？”

“自然是要怪你，所以为师不给你治疗，罚你痛上一阵子。”

“其实，当年秋水歌姬的事情，世人对师父的评价一直有失公道，师父为何还这样在意天下苍生？”

“因为天下苍生里有你啊！”

“当然不是，我开心是因为师父愿意相信我相信的人。”

“没想到，跟你一起胡说八道还挺有意思的。所以，你也不必一直视我为师父。”

“那要是我找到了，你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师父这般的俊逸男子，若不是修行之人，不知该迷倒多少世间女子。”

“他们二人，一个世子，一个世子妃，天造地设的一对。之前只是机缘未至，多了些龃龉。如今影儿即将归位，他们二人也彼此认定了对方，自然就默契了起来。”

“师父重回伽蓝已成定局，师父不再会是我师父了，而是云荒的帝君，百姓的守护者，还有、白雪鹭的夫君。可是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我师父英姿天纵，术法独步云荒，是天选之子，我有何想与不想的？”

“千载不变，唯此一人。我为什么想哭？”

“师父这是要我替他挑选配饰送给白雪鹭了？”

“你想怎么说我都可以，只要你日后对我师父好就行。”

“颜儿，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渊总管了，他现在是鲛人的海皇。”

“都因为我喜欢阿渊。”

“我上一次没有杀你们，是因为你在苍梧之渊救了我一条命，我不想成为一个杀徒的恶师。但下次不会了，因为你我师徒二人的情分到此为止，从此后尘归尘，土归土。”

“我时影从今以后没有你这个不忠不义、罔顾家国的弟子。”

“不要再叫我师父，从今以后我不是你的师父！滚！”

“为了所谓的预言，你杀死了阿渊！是你！是你杀了阿渊！我恨你！我恨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你就这么爱他吗？”

“你不是会读心术吗？”

“阿颜，我对不起你，我害死了你心爱的人，我赔给你。”

“我死了，你会难过吗？会……会比那个人死的时候更难过吗？”

“从第一眼开始，我就很喜欢你……我很喜欢你，阿颜……尽管你只把我当成师父看待……”

“师父，你别扔下我！我喜欢的人……是你啊！你为什么不对我用读心术！从你还是世子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师父，我喜欢的是你！是你啊！”

时影收回手指时，脸上已沾满了泪。难怪朱颜在驿站见到他时，哭得那样伤心欲绝、肝肠寸断。难怪她说失去他的滋味实在太痛苦，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想尝第二次。难怪大司命说他的命劫忽然消失了，想来便是这个原因了。

他捧着朱颜的脸，道，“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这件事？”

朱颜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缓缓道，“我怕你觉得我得了癔症，更怕你从此厌弃我。”

“那为何现在愿意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