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林先叔忍着身上的疼痛，不顾看守的小士兵阻挠，一心要见到秦欢才甘心。

他要告诉秦欢一件大事。

而这件大事，就是庄泰和司武量‘勾搭’到一起的事。

“你说的这些，今天晚上我已经知道了。”

秦欢在林先叔说了一通之后，才接着他的话来说。

林先叔在树林里半晕半醒的，秦欢和左平桢过来，他那时一门心思就是想抓住司武量两兄弟，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林先叔有些忏悔之意，觉得自己受伤不是个好时机，偏偏在最重要的节骨点晕倒过去。非但没有抓住司武量，自己受伤拖累统领和其他人，心里故意不去，又害怕一旦说出来，庄泰和秦欢兄妹俩再闹出什么矛盾。他知道二人都是相依为命的亲人，偌大的京安，只有兄妹俩互相依靠。反观自己，一个人在京安，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妻子和儿子，看见温馨的家庭，他十分向往。在房间里，林先叔来回踱步了一个时辰多，在思量了又思量之下，才决定要把所有的告诉秦欢。

秦欢懂他的忠诚，也明白他的顾虑。在苍牙铁面骑中有着铁一般的纪律，可人与人之间也被这种铁的纪律给隔挡住，能找到一个交心的知己，比登天还难。

林先叔很庆幸自己，虽没有家人，但有几个聊得上来的朋友知己。其中，秦欢于他而言，既是地位尊贵的统领，也是知心的朋友。无论站在哪一方面去想，都应该让秦欢知道。

林先叔听见秦欢说完，心里舒展了一口气。

接下来，两人聊的无非就是关于林先叔身上伤势的问题。

“辛苦你了。”

林先叔知道秦欢这是在说去追司武量，却受伤的事情。

林先叔：“统领这是什么话。是属下的本职。只怪属下无能，险些丧命在……”

这些话他很难启齿。秦欢也不为难他，“敌人狡猾，下次多留心点就是。苍牙将士还需要你这个副将，在我这里泄泄气就行了，别在他们面前这样。”

林先叔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失礼，急忙补充：“属下记住了，绝对不会再出现这些话。”

“这件事你先别声张，大哥那边我去问，若是真的……该怎么做，军中都有相应的规矩。”

庄泰就在对面的房间，睡得像死猪一样，门外守了四个侍卫。

秦欢透过窗户，看庄泰所在的房间，手里紧紧握着书信，这个难题，该怎么解，只有到了宜州，找个时间，好好问一问庄泰。

秦欢：“他那个性格——”

秦欢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庄泰虽是统军，奈何之前做的那些事都不靠谱，能做出和司武量联合的事似乎也是他的行事风格，让人摸不着头脑。且不说司武量那边，庄泰被利用的可能性也有。但是，周秀昌呢，白岐若是知道庄泰做了这样的事情，他绝不会轻易饶恕的。

一想到这些，秦欢的太阳穴突突的直跳。

左平桢的耳朵贴在墙面，手撑住在床上，刚才他一直保持一个别扭的姿势，腰都酸了。毕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的心里怪不是滋味的，真恨不得把墙凿开，三个人对面说，说什么都好，得让他见着就行。

前两天他接到左尉平的飞鸽传书，让他回北境。他拿到传书，匆匆扫了一眼，二话没说，就把书信烧了。长寻也过来几次，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不仅是左尉平，北境王想念儿子，也盼着他回去呢。

回去不过就是走一条熟悉的道路，翻越一两座山。但一旦离开，想要再留下，拿什么理由呢？

与秦欢成亲？

这似乎不是好的时候。

眼下，庄泰的事不知是真假。真的，庄泰和秦欢的关系僵硬起来，京安的皇帝知道了，万一定一个叛贼的污名，把两人都革职。再好一点，庄泰流放，秦欢的嫌疑也不好洗去。本来夏狸对秦欢就有些忌惮和排斥，这一下，不是正好找到处罚她的借口了？如果是假的，那白岐和周秀昌那边，也不好搪塞。白岐对秦欢可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听着听着走了神，再回神过来时，秦欢的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半夜，左平桢依旧没有入睡，紧贴着墙，手抚在墙面上，一肚子想要对秦欢说的话。

墙那边传来呼吸声，和翻身的声音，左平桢断定秦欢也还没有入睡，于是，起身，穿衣服，穿鞋，出门。

他站在秦欢的门前，手悬空，想敲开她的房门，却在离门一寸的距离停顿了下来。

左平桢心想，这个时候开门，说些安慰的话无济于事，不说安慰的话，都这个时辰了，也许秦欢只是睡着了翻身呢……

他甚至有点看不起自己，一瞬间，勇气全无。

在门口憋了半响，喃喃一句：“好梦。”说完，回屋继续躺床上，睁着眼睛继续贴墙面。

*

回京安的路上，天狼差人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