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们不可以结婚，不可以公开，不可以越界。”

谢天星手指忐忑地扭着，他望着祝妤那双流火眸子，在心底祈求她答应他这无稽要求。

祝妤挑眉：“为什么？”

“因为阿妤你知道，我配不上你。”

谢天星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虽然这对他来说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配不配得上，你说了不算。”

祝妤微掀车帘，灼烈至刺目的日光透过青色的纱罗钻进车中，在她白皙的面容上投下织物纵横连错的脉络，格格络络，割裂她的眉目，撕扯她的表情。

“你从来不明白。”

她轻轻道，语气很平淡，却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车厢中很平静，平静地让人有些窒息，谢天星看着祝妤，她看起来很平静，可是背影那么悲伤。

“谢天星，你就不好奇我喜欢你什么地方？”

祝妤转过脸，冲他灿烂的笑。

谢天星疑惑地望着她。

“是眼睛，你有一双和其他人不同的眼睛。”

“我从未被其他人用那种眼神看过。”

祝妤微微地笑。

“那是种什么样的眼神？”

谢天星试探地问。

“形容不上来，就是很干净，很热烈，很执着，没有一点害你的心思，纯澈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有时候我好奇了，就会望回去，但是这双眼睛比老鼠还要狡猾，总能在我快要抓到它的时候，从我的眼皮子下明目张胆的逃走。”

祝妤托着下巴，声音轻柔，像是某个久远夏日里原野一阵软软的风。

“是吗？”

谢天星不禁苦笑。

“对，那个时候，我就想，这要是多喜欢一个女孩子，才会这样看着她，连掩饰都掩饰不住。”

祝妤苦涩地微微笑，她转眸，一根手指按上谢天星正要反驳的唇，眼神中含着了然的嘲弄：“承认吧，谢天星，你喜欢我很久了，你这个懦夫。”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就这样直白地晒在了阳光下，谢天星有些惶恐，但更有一种奇怪的欣喜，像是在旷野上独自无助的呼唤终于得到了回应，虽然来人并不是他希望的来者，但是有了回应，让他心底某处变得不再那么可笑，那样肮脏，那样不得见天日。

“所以谢少侠，这样的事情要我一个女孩子去解决，就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吗？”

祝妤歪着头含笑望他。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转折。

谢天星难得慌了。

世界在他面前一向是两条路：搞定师妹，让师妹回家乖乖嫁人，等她小女孩的激-情过了，他们依然可以见面。另一条路是跟着这个任性的小女孩一路疯下去，搞黄他们拥有的一切，满足他那点见不得人的私欲，反正横竖对他不吃亏。

起初他走的是第一条路，出于为人基本的道德感，可他有一瞬间他动摇了，他那些阴暗的心思将他带到了第二条路上，他刚刚踏出一步，却有了这样的转折。

他的对手，早就掌握了他心底最深的秘密。

“想好讲什么大道理了吗，谢少侠？”祝妤戏谑道。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能做的，只有缴械投降。

“对不起。”谢天星低声道。

“听起来很不情愿呢，谢少侠。”祝妤道。

“对不起，师妹，我不该让你一个女孩子来说这些的。”谢天星道。

“是吗？”祝妤笑道。

“难道不是吗？”谢天星疑惑道。

“不，除了这个之外，你不该骗我。”祝妤拉开车帘：“你连喜欢的女孩子都骗，让我好寒心啊。”

“对不起。”谢天星头低的更深，语气更弱了。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祝妤道。

灿烈日光照进车内，谢天星听到熙熙攘攘的人声，他抬起头，看见这车内的一切被日光照亮，镀了层洁净的光层。

像是尘埃被日光洗涤殆尽。

祝妤牵起他的手，将他拉下马车。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塞给一旁带着帷帽的少年，拉着谢天星向面前那座高高的城门跑去。

“阿妤，那你能原谅我吗？”谢天星喘道。

“不能！”祝妤大声道。

谢天星眉宇间显露出颓丧之色。

“所以作为你骗我的惩罚，”祝妤抓起谢天星的手，银环自他的手腕滑下，叮铃铃响：“这一辈子你都不可以再骗我。”

“好，我一定做到。”谢天星微扬眉：“那阿妤可否将尘归散的解药予我？”

“不能。”

“你太狡猾，不锁住你，你就跑了。”

祝妤微眯了眼，弯唇而笑，她执起谢天星的手，银环自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