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地小童,不过十一二年岁,心性很是单纯。
起初仅是好奇这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的麒麟郡主,后觉她生得好,口音软柔。并不像其他贵胄般不将常人放在眼底,心底不由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一路行去,只把三道书院如数家珍般介绍了一遍。见她只是含笑不语,便又讲及而今书院中的几位夫子。
容歌行在长长地甬道间,好奇问:“那位忠国公世子,而今教的是子集吗?”
道童笑道:“殿下如今要唤夫子们先生了,至于卫夫子先生,极冠之年位列三甲,连院长先生都赞他学富五车,日后大有可为呢。”
卫东篱本是忠国公世子,系出名门望族,忠国公日益老迈,鲜少过问朝政,只一心含饴弄孙。其子户部尚书左相尚在朝中,却非科甲出身,不过仰赖忠国公往日威望,勉强坐上了百官之长。
在容歌看来,忠国公这一脉至卫东篱入朝,方才显出世家望族的底蕴。算来他这时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史,一步步稳扎稳打,做上了左相之位。
前世所见之人,为名、为权、为利,各有各的立场,各有所图。唯独卫东篱为国为民,清正不阿,哪怕是她,也不可折他清贵傲骨。
容歌坚定地认为,能上太和殿议政的,一路走来问心无愧地,整个大懿也就仅有卫东篱一人。
便问道:“卫先生每日都来上课吗?”
小童领她过了甬道,眼见已到斋心殿,一心两用地回:“卫夫子这月告了假,下月才来书院。”
容歌心底方提起的喜悦,霎时灰飞烟灭。
老妖婆要她刺杀危长瀛,她本有其他方式,原不必入三道书院,若非卫东篱在此教书,她何苦做什么学生。
容歌能入三道书院,是因天子圣旨,今日授课的大儒夫子是傅恒。远远瞧见红墙甬道走来两人,清知来人是那位麒麟郡主。
如今乱世,大懿建国不过十一年,多有新奇见闻,屡见不鲜。
这并肩王本是大雍旧臣,后助圣上开国、建国,两人八拜之交后,圣上本欲与并肩王共坐天下,却被并肩王推脱。
后闻朝野坊谈,只说并肩王为寻亡妻之女,才推却了与天子共坐天下。仍是这样,也是足足用了十一年,才寻得亡妻之女。
四年前,圣上于太和殿亲睹认亲后,当即封其为麒麟郡主,享公主之尊,赐居麒麟殿。不想这位郡主之名,公主之尊的麒麟郡主,是积病之身,长居南地,少来京师。
反是那位庶女容霓,虽是庶出之名,却享着一如她般的尊贵,空有一身贵女气度,却上不得大台面。
容歌见殿前立着位青衫儒袍的中年夫子,款款上前,盈盈一拜:“学生见过夫子。”
傅恒人至中年,常年浸于墨香之中,不如书院其他夫子大多来自仕途。
他原是扬州府私塾先生,教书育人十数年,所教学生之中出了三名探花郎,这才被选入天家书院。
傅恒长身立在廊下手抚长髯,见她甚为知礼,满意颔首:“在书院里,不分男女,无有贵贱高低,一律行学生之礼,此为天师之意。”
前世一心想着完成老妖婆任务的容歌,从未来过三道书院,更不知危长瀛还会立下这样的规矩。
可既来了,自要按照他规矩行事,只得后退一步,恭恭敬敬地再行学生之礼拜下。
这座天家书院,能入内的至少也要是三品官员的子女,更勿论那群天潢贵胄了,傅恒少见这般温良的,自是极觉满意。
容歌在傅恒带领下,径直入了这斋心殿。
殿门大开,四面蓬窗大敞,殿内光线豁亮,并排而坐的儒袍学生,有数十人之多。
容歌立在殿门处,打眼便瞧见不少前世熟面孔。
二皇子顾成邺,端坐在第一排,看着殿门处的容歌。
倾斜而入的天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她背光而立,面容不清,似仅是一个剪影,不知为何,他竟微屏了息。
容歌上辈子,并未对不起顾成瑞,却是实打实利用、伤害了顾成邺。
上一辈子的她,与顾成邺十一岁相识,勉强也算青梅竹马。若非老妖婆之令,父王之意,是想要她嫁给顾成邺的。
可待十六岁那年,她却嫁了他皇兄太子顾成瑞。
少年玄袍呆立在原地,看着她,缓缓红了眼眶。
她坦然回视他:“我想做太后,谁是皇帝我无所谓。”
那龙章凤姿的皇子,仿佛一瞬被她言语击败,布满血线的黑眸,满是不甘的执拗。
她本以为顾成邺会一如她预想般,一脚踏入权谋,与顾成瑞斗得难舍难分。
可忽略了他是谁徒弟。
危长瀛门徒众多,唯有顾成邺算是他爱徒,她的小伎俩许是被他识破了。
她嫁顾成瑞那日,顾成邺褪玄袍,换战甲,领兵去了北地。
从将军、懿王爷、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