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离别

傅风华是在破晓时分走的，他沿着小路下了山，什么也没带，两手空空走得很是潇洒。这个时候，素衣才想起来，他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什么都没带，像是随时都要离去一般。

素衣没有送他，只是默默的看着他走远，拐过一个转弯处，随后不见。

傅风华也没有回头，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捏成了拳，微低着眼，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而清映从头到尾也没有站出来，只是一直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面上从原本暖暖的微笑，慢慢淡到面无表情。他是知道的，她怕他万一回头，希望他看到的是她的笑，只是，他比她想的要更加坚决一些。

傅风华走的那一日，他看着她发了一天的呆，之后，日暮黄昏，她逆着光站在小路口处，衣袂临风，青丝微扬，看上去有些孤寞。

然后，就着那与前一日相同无异的星光，弹了一夜的琴。

声声萧瑟，含了满满的不舍。

清映心疼她的孤寞，也爱极了她的孤寞。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靠的近她。就像以前她独自一人时一样，她只有在有心事无处倾诉时，才会去到那井边，说些自己的心绪，而待得说完，心绪恢复，便走了。

又是一日晨辉漫天，清映缓步走近她，声音很轻，“难过吗？”

素衣微顿，“总是会有些的，虽然不是生离死别，但面对分离，不管怎样，怎么可能毫无情绪。”

清映慢慢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不要这样，他很快便会回来的。”

转头看了他一眼，素衣微微低眉。

“怎么样？是不是终于发现，我比他好看很多？”清映挑眉，甩了甩发，笑得一脸明媚。

被他这般模样逗得有些忍俊不禁，素衣浅浅的笑了，而看到她的笑，他也不自觉微微勾唇，带出一个温暖的弧度。

“清映，你喜欢我吧？”

清映闻言一愣，但只片刻又笑笑，只是，那笑却苦涩。

“我以为你会装傻到底的，而我也做好了那个打死不说的准备。”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其实很不好？明明知道，却从不说，耽误着你，也欺骗着自己。”

清映摇摇头，“若你真的像表面上那么淡漠冷然，变得对什么事都不在乎，能直接勇敢毫不犹豫的接受拒绝和说清楚每一件事……那么，你也就不是素衣了。”

素衣皱眉浅笑，“并没有觉得你在夸我呢。”

“哈……的确没有夸你。只是，你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喜欢逃避而已。每个人总该有一点点小小的不足，更何况，你不该是那样果决冷漠的人，你应该被人宠着的。”说着，清映低低的笑，声音低沉而清冽，足够感染人心。

只是，素衣却只是低着眼，似是没有情绪，“清映，我不会喜欢你的。”

“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不管呆多久，不管有没有傅风华这个人的出现，你都不会喜欢我的。”清映似是自嘲的勾了嘴角，“就像，不管怎么样，不管再过多久，不管有没有傅风华这个人，我都不会改变自己喜欢你一样。”

素衣移开了眸子，不再言语。

“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听到的就是你的声音。那个时候，你对着古井说着远方的清映湖的故事，然后你说着说着就笑出来，随口便将这个名字给了那古井……我没有听过笑声，却也知道，那不是开心的笑。”清映的声音有些低，“后来，我想，既然这般有缘，我刚刚苏醒就听到了这个名字，那也当是送给我的吧。于是，那一天，我有了灵识，有了名字，还记住了一个声音。”

清映说着，忽然便弯了眼睛，像是月牙，纯粹简单得带着他妖孽的面容看上去都干净得像是未经世事的澄澈少年。

“你曾说过，漫长的时光里，是那口古井陪着你，你很感谢它。而在我未能修成人形的那段冗长的岁月里，陪着我的也只有你，你让我怎么忘记，怎么放弃呢？”

素衣抿唇，“可是，我……”

“我没有要你给我什么，也不用你答应什么，你有你的思虑，可我也不是那不通人性的古井，你也知道，我有自己的想法。所以，请尊重我的决定，也请尊重我的感情，好吗？”

清映的眸子里含了几分哀伤，面上却是笑的。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转头看向素衣，“真是的，这样说清楚，以后该怎么面对你呢？毕竟还是要在这里带着的，你不会赶我走吧？”

素衣微顿，随即起身，思虑片刻，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不能喜欢你，却很谢谢你能喜欢我。”素衣说着，微顿，“谢谢你喜欢这个连我自己都不喜欢的自己，不坚决，喜欢逃避，不懂说辞，还那么冷……”

从惊愣中回过神来，清映苦笑，回抱了一下素衣。

“是我谢谢你才对，没有对我说对不起，也算是承认和尊重了我的感情。或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