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嫂嫂，再借我一些钱，再没钱的话，那地痞无赖会打死我的。”

江尧还没迈进门，室内的哀求声便从破陋不堪的门内传出来，语调中夹着惯有的讨好，都不需要细想，江尧就知道是谁。

不就是那个赌瘾不断的小叔吗？

咣当一声，摇摇欲坠的门被推开。

软椅上一个背脊微屈，脸色蜡黄的中年女人，看到推门而进的江尧后，眼里的泪光一闪，随后又消失不见。

“大侄子回来了。”站在软椅旁的是一身穿褐色大褂的男人，一双上挑的眼睛，显得有些精明。

江尧长得瘦削，个头儿也刚刚到男人的肩膀，可就不知怎么回事，被江尧这双眼一盯，男人愣是没敢继续打诨。

“要钱没有，以后别来打扰我娘。”

江尧看到那女人的愈发佝偻的背影，心里一疼，虽然她穿过来的时间不长，但这个人是真心对她好的。

男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语气顿时凶狠了起来，“目无尊长，我是你长辈，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门外脚步声渐起，江尧一改刚才的冷静，眼眶微红，说出的话直发颤，“小叔，我们真的没钱了。”

“怎么可能没钱？我大哥明明有那么多钱的，肯定是被你们背着我藏了起来。”话音落下，男人便如同抄家般到处乱翻。

“江北延，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想？”女人扶着胸口，眼瞧着小叔子像是鬼魅上身般疯魔，脸上也带了一丝薄怒。

“要是我哥还在，轮得到你这个娘们当家做主吗？”江北延抬腿把茶桌踹到在地，仅剩的两个杯子也被摔的稀碎，“你这般毒妇，活该你女儿早夭。”

女人被江北延这句话气得直发晕，江尧见状赶紧扶着，右手搭上对方的脉。

与此同时，江尧的脑海里响起一阵提示音，【诊断结果：肝气上逆，气血攻心；治疗建议：1、购买商城速效丸。2、处方如下。】

江尧扫了眼药方，目光直直落在江北延身上，“小叔，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可是你说这种话，想逼死我们吗？”

“你能赚几个钱？”江北延不怀好意道：“要是你妹妹还活着，说不定还能比你值钱。”

“江北延，这话你也能说出口？”门外进来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人，眼底的威严直压着江北延不敢说话。

江北延收敛刚才的暴怒，干巴巴地喊了声，“慕叔。”

慕叔没理会江北延，他的视线落到这对孤儿寡母的身上，对外喊道：“去喊郎中。”

“喊啥子郎中哩？江小子不就是大夫噻！”年轻人探了个头，又缩了回去。

江尧喂完药，天色已经渐黑了，慕叔和一众村里有声望的老一辈围坐在狭窄的前厅，不知道在商讨着什么。

“慕爷爷。”江尧问好后，就规矩地站在了一旁，垂着头不再说话。

“江南庭走了也快两年了。”慕叔拍了下江尧的肩膀，以表安慰，“今儿我请大家来，就为做个见证。”

江南庭正是江尧的父亲，也是江家的老大。

慕叔带着责怪的眼神落在江北延身上，“江家老一辈走的早，大儿子和小儿子也一直没闹过分家，眼下，这家不得不分了。”

“凭什么分家？”提到分家，江北延第一个不同意，他现在穷得叮当响，分了家怎么活？

“凭什么？”慕叔拍了下桌子，原本就晃晃悠悠的桌子咯吱一响，像是马上要倒了一样，“他们孤儿寡母的，你也有脸欺负？”

“那是他们贪图我大哥的钱。”江北延气的直跳脚，要不是碍于慕叔的面子，他都要指着鼻子骂人了。

慕叔气得拐杖直敲地面，“哪还有钱？除了山上的地和这一间屋子，其他都抵了出去。”

“怎么可能？那么多商铺怎么可能都没了？”江北延的屁股彻底离开木椅，他恶狠狠地看向江尧，问道：“你这小崽子骗我呢？合起伙来骗我？”

江尧畏惧似地抖了下肩膀，“没……没有，真的没了，要是在的话，我早就带我娘去镇上看病了。”

“胡说。”江北延冲上来，想掰江尧的肩膀，被人拦了下来。

慕叔拿出一叠印契，点了点案桌，“都在这儿，你自己看吧！”

看着江北延颤抖着双手拿过印契，慕叔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大哥走了两年了，这家今天就分了，房子和地一分为二，你嫂嫂和侄子一份，你一份。”

“凭什么？”江北延抬起头，眼露怒色，“我才是亲生儿子，凭什么还分给他们？”

“不分也行。”慕叔神情复杂，又拿出了张借据，上面赫然是江北延和江南庭的名字，“你把欠你大哥的五十两银子还了。”

江北延顿时哑了火，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说。

“要么平分，要么还钱，江二，你选一个。”慕叔瞥了眼被酒色掏空的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