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露出寻艺白皙妍丽的侧脸。

轻微失神后，寻艺很快惊醒，将手收回，“还有你身后的这些，大都是榆木，属白木。花纹类似杞梓木，但它色呈暗黄、中心呈紫灰。榆木强硬适中，透雕浮雕都适用，往常小姜她们都习惯拿它来练手，往常进料也大多进这种木。”

祝川轻“唔”了声，又探头去看身后的木料。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祝川当即决定打开手机相机，将刚刚寻艺指过的几种木材都拍照记录下来，又将各种木的外材、内材、纹路特征都做好笔记。

天色渐暗，寻艺缓缓起身道：“木分多种，但只要你用心，花点时间总能分清的。走吧，去吃晚饭。这么多料一时半会也理不完，今晚正好我没事，我可以带着你认认料。”

祝川跟着起身，轻轻拍去身上灰尘，闻言睁大双眼，语气里满是欣喜，“真的吗？！”

“嗯，光凭手机里几张照片你也不好认，明天一大早大家就用得上这批料，今晚我和你一块整理，更快些。”寻艺将松落的碎发别至耳后，又觉不适，将发簪取下准备重新挽发，“丁叔严格惯了。你才刚来一天，让你现在分清所有木材确实有些为难人。”

长发散落时，祝川闻到眼前人身上隐约的花香，心情格外愉悦，“谢谢寻老师给我补课。”

庭院寂静无声，只有偶而风吹树叶的簌簌轻响。寻艺在前带路，祝川紧跟在后。

“祝老师在这里还住得惯吗？”

“嗯？”祝川像是有些意外寻艺会主动开口搭话，“挺好的，这里很安静，大家都很亲切。”

“我听姜瑛说你大多时候都住在京市，北方口味和这儿差距挺大的。本来打算今早和蔡叔说一声，让他做菜的时候换换口味，但忙忘了。”

“不碍事，我也爱吃甜口。这儿很好，比我在公司放松多了。”祝川顿了顿，“寻间是一直都没有对外开放过吗？”

寻艺摇了摇头，“是我接手以来几乎不外租。我父母在时，‘寻间’有很多师傅，很热闹。那时他们也会外借一部分庭院出去，因为人多，总会有师傅空闲着，能帮忙看着院子，给剧组搭把手。实在不济，我也能拿来凑数。”

“那...”祝川语气里带着丝犹豫，有些话不知当不当聊。

“后来，我父母不在了，有几位师傅退休了，也有几位师傅离开去别处了。”寻艺说时面上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与自己完全无关的客观事实，“我和丁叔、尹姨、蔡叔四个人确实看不来这么大座院子，干脆就都拒了。”

“所以，还请祝老师别怪我冷血无情，实在是精力有限。”不等祝川措辞，寻艺先回了头，抿唇轻笑了笑。

一窗之隔，餐厅里尹婉枝和蔡叔正在聊着新料和下个月要开的新展的情况，丁嵇白正在和姜瑛就这几日是否偷了懒一问题而拌嘴，江筱雨在一旁小声维护姜瑛。

祝川跟在寻艺身后，一如昨晚，见她回到最熟悉的人的身边，在进门的那一刻好像所有的疲惫和压力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放松和惬意。

蔡叔今天特意温了一小壶酒，给尹婉枝和丁嵇白接风洗尘。

饭桌上，寻艺给几位长辈和祝川倒了一杯，又自己倒了一杯。两位小孩见状，自行盛了橙汁。

“协会今天给我发了邀请函，想邀请‘寻间’参与下个月末的全国会展，给了咱们两个推荐位。今年国展的时间比去年提早了两个月，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月，时间确实有些紧张。”

“丁叔、尹姨、蔡叔，这几年‘寻间’全仰仗各位，今年的国展只能辛苦你们了。”寻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丁嵇白先开了口：“小艺，你放心。这么多年了，我们什么情况没遇到过，两个作品还是能拿出来的。”

尹婉枝笑道：“是啊，我们还能动能扛的，离退休还远着呢。”

“小艺，别着急，也别有负担。你才刚二十六，正是积累的时候。”蔡叔一边说着，一边将蜜汁南瓜转至寻艺跟前，“我们啊，早就把‘寻间’当成自己家了，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吃点吧，看看这个季节的南瓜还好不好吃。”

“嗯。”寻艺轻轻点了点头。

对话听得云里雾里，祝川只安静捏着酒杯不做声。

但隔着一桌腾腾热气，祝川像是看见了寻艺眼底泛着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