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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围猎这日。

程景川一早就到洛府来候着了，洛意欢收拾妥当去到前厅时，他已在厅内不知和洛怀民和洛夫人聊了多久了。

他很快注意到洛意欢的身影，斯文得体地向洛怀民作揖，就带着笑快步朝洛意欢迎了过来：“意欢，你来了。”

洛意欢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飘向府邸门前，似是在寻找什么，但并无所获又收回了眼神。

和程景川并排走进厅内，洛夫人上前拉过她，絮絮叨叨叮嘱着：“欢儿，随行的人马都准备妥当了吧，娘觉着还是多带些人手妥当些，你若想猎何物，就和程景川说，嘉屹应当也会去吧，到时候让他也多照料你一些，自己个千万别去危险的地儿，知道了吗？”

前世洛意欢在病倒前想跟着程景川前去围猎，也是这样遭了洛夫人一阵唠叨，后来虽是没去成，但这些话洛意欢前世就已听得耳根起茧子了，如今再听她却认真珍惜地一字一句碾磨在心底。

能再得父母担忧关怀是上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恩赐，一分一毫都弥足珍惜。

程景川的声音不适时地打断了她心中的感念：“伯母您放心，此行我定会将意欢照顾好，绝不会让她伤着一根寒毛的。”

洛意欢眸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寒意，再次侧头朝府邸门前看了去。

这回，她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季砚辞牵着拉车的马，正在马车前检查缰绳和马蹄。

他今日仅一件灰色布衣，不比在院中时那身黑衣的气质，但仍是在下人堆里尤为显眼。

几乎是她看过去的同时，那边也不知是有所感应还是本就打算看过来，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洛意欢心尖一麻，即使这几日已好几次无意间和他的目光撞上，却还是没能习惯他每每这般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用那样澄澈湛亮的目光直勾勾地向她看来。

不得不说，这种好似只看得见她一人，也只会看她一人的坚定目光，的确让人很难忽视和不在意。

但思及她今日的打算，心底又涌上一股紧张难安的心情来，转回头终是给了程景川一个正眼：“既是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欢儿，一路小心，照顾好自己啊。”

“知道了，娘。”

洛意欢和程景川转身准备向大门走去。

她的目光有意避开门前，故作自然地再次抬眸去看程景川，不知他是否会在看见门前站着的季砚辞时，露出异样的神情。

注意到洛意欢的目光，程景川有些心虚地转过头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意欢？”

亏心事做尽之人，无论何时都是满眼的心虚。

洛意欢只觉有些嫌恶，但此时却不能移开视线错过他的神情变化，只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快走吧。”

程景川收回眼神来，刚抬眸看向前方，一迈开腿，脚下步子不由顿了一瞬。

洛意欢仍在看他，但他的视线中却是一道明显带着敌意又毫无缘由的利刃一般的眼神向他射来。

程景川皱了皱眉，低声问道：“意欢，那是你府上新进的马奴吗？”

他神色如常，唯一的愠色只像是因下人无礼的眼神激起的一般，没有别的异常。

洛意欢闻言朝门前看去，季砚辞在她转头的一瞬适时低下了头去，微侧了身子伸手轻抚在马背上，只是一个等待着主子到来的乖顺马奴罢了，没有展露出任何攻击性。

程景川见状，眉心皱得更深了几分，他方才分明看到这个马奴不知天高地厚地朝他瞪眼，令人恼怒却又转瞬即逝，他都还未来得及让洛意欢看到他的冒犯之举。

洛意欢只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道：“嗯，怎么了？”

自己突然提起无关紧要的马奴让程景川一时间不知怎么把话接下去了，他抿了抿唇，甚开始怀疑自己刚刚看到的那抹厉色是错觉，这才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

洛意欢不再看他，垂眸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刚才她的确捕捉到程景川眸底的一抹异色，但好像与她所想象的并不一样，难道程家寻了这么久，连季砚辞的模样都还不知道吗。

程景川那个样子不像是认出了季砚辞，但也不排除他只是没细看。

洛意欢心中目的很明确，今日既是带上了季砚辞，就已是打算或多或少向程景川透露一些信息了。

如果他足够聪明，围猎结束程家也应该顺着线索查到洛府来了。

就只怕程景川是个蠢货，人都送到他眼前了他也没能察觉分毫。

不过洛意欢的计划自然不止这一环，打定了主意就自是要想办法把季砚辞送回程家的。

恶劣的心思在心底滋生蔓延，她回神时才注意到自己已是走到了马车前。

视线中，几步之外一双干净整洁的黑靴并拢站着，那乖巧的模样叫人没抬头就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