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云辇停住，玱玹和小夭下了车。

玱玹小夭仰头看着宫门前的匾额，上面是祖母亲笔写下的“朝云殿”三个字，这座宫殿里，曾盛满了他们和亲人的欢笑，今日归来，却只剩下了两人。

玱玹和小夭相视一眼，两人同时举步，一起跨进了殿门。

小夭面无表情，走得很慢，玱玹随在她身后，也是慢慢地走着。

小夭走进了前殿，一个须髯皆白、满脸皱巴的老头闭眼歪靠在榻上，听到小夭的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看向小夭，视线依旧锐利。

小夭和玱玹不知为何，都想起了弥留时的祖母，他们心头一酸，齐齐跪下，不约而同地说道：“孙女（孙子）回来了。”

黄帝微微抬了下手，“过来。”

小夭和玱玹磕了三个头后，才起身，走到黄帝的榻边。小夭随性惯了，一屁股就坐在了榻上，玱玹却是恭敬地站着。

黄帝看着小夭，“小夭啊，两次见我都不愿意示以真容？”

“外爷怎知是我？”小夭问。

“你娘的医术是我教的。” 黄帝答，“你父王不也是靠这个认出你的。”

小夭笑笑，沉默。

黄帝看向了玱玹，微笑散去，不像看小夭时的温和欢喜，而是苛刻挑剔的。玱玹没有低头，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眸，任由黄帝打量。

半晌后，黄帝才说：“我还以为你被高辛的风流旖旎消磨得和已经忘记了怎么回来。”

玱玹跪下，“孙儿让爷爷久等了。”

“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我想要轩辕山；还有个原因，也许爷爷不相信，但我的确相见爷爷。” 玱玹坦然回答

黄帝不为所动，冷冷地说：“你的两个王叔、五个弟弟都想要轩辕山，你若想要，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帮你。就如这回朝云峰的路，只有你自己走到我的面前，我才会见你。”

“是。”

黄帝微合了双眼，说道：“不要怪我心狠，你若不凭借自己的本事拿到，即使给了你，你也受不住。”

“孙儿明白。”

黄帝道：“你们下去休息，我住在你祖母以前的屋子，别的屋子都空着，你们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你们若不习惯……”

小夭插嘴道：“没什么不习惯的。”

黄帝闭上了眼睛，笑着挥挥手。

小夭和玱玹沿着朱廊，绕过前殿，到了他们以前居住的偏殿。

庭院内长着高高的凤凰树，树冠盛大，开着火红的凤凰花，一切仿若当年，凤凰树下的秋千架却已无影无踪。

一阵风过，满天花雨簌簌而落，小夭伸手接住一朵花，拔去花萼，放进嘴里吮吸花蜜吃。她笑着回头，对玱玹说：“哥哥，和以前一样甜。”她把一朵花递给玱玹，玱玹接过，也放进嘴里吮吸了一口。

用完饭，她和玱玹沿着小径，慢步去后山，后山的桑林依旧郁郁葱葱，和外祖母在世时一模一样。小夭仰头看着桑树，“再过一段日子，就可以吃桑葚了。”

“小时候每年外祖母都让人送去五神山，娘舍不得多吃，每天只拿一小碟，因为冰冰甜甜酸酸的，高辛又热，我也喜欢吃，每次都和娘抢着吃。觉得不够吃，让侍女也去采了桑葚做冰葚子，可味道始终和外祖母送来的不一样。”

玱玹微笑着说：“等今年桑葚好了，我做给你吃，保证和奶奶做的一模一样。”

“好。”

第二日，直到天大亮，她才起来。侍女说玱玹已经离开，离开前说去见黄帝。

小夭也不着急，慢慢地洗漱吃饭，等吃完饭，她走出了屋子，看到了凤凰树下的秋千架。珊瑚笑道：“也不知道王子怎么想的，大半夜不睡觉，居然做了个秋千。”

小夭倚着门框，笑起来，鼻子却有些发酸。

珊瑚问：“王姬，荡秋千吗？”

小夭和玱玹在黄帝用了晚饭后，在后殿消食，玱玹牵着小夭，小夭心疼玱玹问：“你不怨他吗？无论过了多久我还是有些怨他。”

玱玹问道：“人们只看到他是创建轩辕、打败神农、统一了中原的伟大帝王，却看不到他所做的牺牲和他所承受的痛苦。”

小夭叹气，“我只能说，做他的子民是幸福的，做他的亲人时痛苦的，而你这个怪胎，他对你不闻不问，任由四个舅舅对你屡下杀手，你却依旧觉得他值得你敬爱。”

“如果没有王叔的逼迫，我不会孤身去高辛，就不会看到另外一个世界；如果没有他们一次次的逼害和暗杀，我不会变得更狡猾、更冷静、更有力量。”

小夭笑起来，“好，好。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都陪你一起的。”

玱玹嘴角微微上扬，温柔的看着他，牵她的手也紧了紧。

小夭开起了玩笑，“大不了你跟我去九黎，我封你做九黎的酒正大人。”

“邹屠族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