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在夜里跳舞

晚间洗过澡，黎璃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房间时，萧雅正穿着睡衣坐在开着的窗子前，望着远方的万家灯火，珠帘一般从漆黑的天上垂下，是彩色的雨打在飞扬的看不见的尘土上。

窗外的景色一直都很美，是黎璃怎么都看不厌的那种。

此情此景下的萧雅是一个忧郁的美人，常年微卷但根根分明的发丝总是让人忍不住轻轻抚摸上去，或许有人曾将它穿过手指间的缝隙，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萧雅应该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的，因为此时，她正用她涂满蔻丹的指尖，若有若无的扫过耳后的碎发。

“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才想来这里吧。”

黎璃走到她旁边坐下，才注意到她不知从哪里搜罗出来她家的一瓶红酒，开了两杯置在窗台边。

萧雅抓过一杯来轻轻晃了晃，直接递到黎璃跟前：“陪我喝一杯？”

黎璃婉拒：“你知道我不喝酒的。”

“呵呵……小璃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孤寡老人了，和你谈情说爱啊，肯定没什么乐趣。”

“没人和我谈情说爱。”

黎璃突然抢过萧雅已经送到口边的酒杯，完全没有品尝地吞了下去。

黎璃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也并不像是第一次喝酒的样子，这倒勾起了萧雅的兴趣。

“不是不会喝吗？”

黎璃笑着说：“我不喝，不代表我不会。”

“看来是没少借酒消愁啊。”

萧雅将仰头将另一杯酒喝下，衣袖滑下，露出一段光洁的小臂。

小臂上系着一条精致小巧的手链，手链上的是月长石，它可以增强第六灵感，同时也被称为‘恋人之石’，可使佩带着的人永远幸福，快乐。

“很漂亮。”

“嗯？”萧雅的声音是温柔旖旎的。

“手链很漂亮。”

她顺势看向自己的手链，翘起一边的嘴唇笑了笑：“很多年了，断过很多次，已经过于脆弱，稍稍一扯就又会断掉。”

“我在想，是不是到了该丢了它的时候。”

就算再精心保护，美好的事物也不会永恒，就像萧雅的手链，等到完全破碎，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小酌过后，黎璃和萧雅相靠着躺在大床上，春夜里还很凉，黎璃开了暖气，整个房间里四溢着温暖的香气，连室内都有着春的气息。

“唉，说说那个人吧。”

萧雅突然侧头对黎璃说。

黎璃僵硬的表情丝毫不露地落在萧雅的眼中，她把下颌抵在黎璃的肩侧，被子里的手握住了黎璃交叠盖在腹部的手。

“放下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的。”

她们两个人都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黎璃动摇了，她们都不能朝着更可悲的方向再走下去。

“萧雅，他不在了……”

“怎么会？”

萧雅震惊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黎璃却是难以相信的平静，她的眼泪早在不知何时就已经流干净了。

“没有提起他，是因为还有希望，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不公平……”

“老天对你太不公平。”

萧雅的声音夹杂着哽咽的叹息。

黎璃翻过身抱着萧雅，在黑暗中独自舔舐自己破碎的心。

“萧雅，珍惜自己眼前的幸福，不要像我，让最想要的白白溜走。”

萧雅那颗摇摆不定的心再次沉顿下来，黎璃确实说服了她，但她内心深处的那份迷茫仍然在蠢蠢欲动，她只能希望，她真的能等到她想要的。

东方破晓，旭日初升，天地都如同新生一般焕发光泽。深夜里谈话的那一页被淡然地翻了过去，黎璃和萧雅又重新回到了互相不去触碰伤口的状态，但她们又诚恳地希望，彼此的伤口能够愈合。

黎璃的生活仍然一如往昔，有时她甚至会恍惚那些人和事是否是真正存在过她的生命里，朱衍的正式逮捕让她的工作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多次的请求会见都被无理的拒绝，开庭被无限制的延期。黎璃不得不决定，再做最后一次努力，如果还不成功，她就只能推掉王炫的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