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离开
“小将军和那些臭男人可不一样,后院干净的连朵野花都没有,小姐绝对省心。”
说到这里,觅云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艳羡。
晁小将军位高权重又英俊神武,不知是多少春闺少女心上人,却唯独对宋煦卿一心一意,以后宋煦卿成了将军夫人,该是多幸福啊。
即便宋煦卿听多了别人的羡慕嫉妒,可每次听都依旧让她心里舒坦。
虽然晁仕宁不是哥哥那般矜贵高雅之人,却不得不说他实在俊美,又对自己痴心一片,嫁进将军府后,她的日子绝对尊贵至极。
想到丞相夫人对自己的催促,以及被打入泥潭甚至可能已经不知道死在哪里的庄杲杲,她心里哼着小曲,再次将这封写着择日而归的信看了一遍。
***
清晨,庄杲杲一开门就看到一碗被端在遍布皱纹的手里的小米粥。
而这双手的主人比起昨夜的邋里邋遢,如今也被收拾的算得上是干净。
见少女迟迟没有把香喷喷的米粥接过去,女人急迫地凑近几分,一副要把好东西喂进她嘴里的样子。
“对不起小姐,是我没有拦住。”青霖上前,刚伸手,就见女人往旁边迈了一大步躲开自己。
而始终站在女人身边守着她的男人似乎以为青霖要打她,也慌张伸手去拦。
几个人在狭窄的走廊乱成一团。
被捧在女人手里的粥碗一晃,里面的东西洒在女人手指上,她被烫了一下,脸皮皱了皱,却始终不松手,就擎着粥碗在庄杲杲面前,要把这难得有的好吃食物给她。
“桔子吃,桔子吃。”
怕热粥撒出来烫到庄杲杲,青霖只能作罢,歉意地看向庄杲杲。
庄杲杲对她摇了摇头,又对女人道:“我自己吃。”
和青霖不同,她从女人手里接碗的动作没有受到丝毫的阻碍,甚至等到她进了屋子吃起来的时候,女人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看着她一勺一勺地吃东西,眼睛里面全是庄杲杲看不懂的情感。
庄杲杲吃的很慢,她难得有心里乱糟糟的时候,觉得自己有很多东西要梳理,却梳理不明白。
到底是谁把这对夫妻引来熄沉郡的?引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自己吗?有人拿这对夫妻的女儿做引,自己真的就是他们的女儿吗?
其实庄杲杲心里的直觉已经在提醒她,他们就是‘自己’的父母了。
这个答案虽然荒谬,却又完全在情理之中。
庄杲杲喝完了粥,叹口气,看来今天是走不出熄沉郡了,最起码要把这对夫妇安全送回陈家村。
可等到一行人还不容易去到陈家村把人好好的安置好以后,看出庄杲杲有离开打算的女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一声一声地叫她‘桔子’,叫的喉咙都破了,咳一下,满嘴的血。
庄杲杲无措地站了很久,直到夕阳下沉,她才抹了一把脸,对着男人道:“如果你真的是庄任,她是陈颜,你们要不要跟我离开这里?”
男人怀里搂着女人,迷茫地看着她。
“这、这怎么行?不能给贵人添麻烦。”
庄杲杲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明明这对夫妻来路不明,听他们话的意思,似乎背后还有人在对付自己,可看着他们狼狈可怜的样子,再想到他们有极大地可能就是‘自己’的父母,她就狠不下心扔下他们离开。
“去、去哪里?”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关系的引导,被骗了无数次连腿都差点被打断的男人却没有想过面前这个少女把自己卖去当苦力的可能。
“你说你们的女儿十年前就死了,是怎么回事?”庄杲杲想知道宋煦卿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八年前去山上挖野菜,滚落到了深沟里,忘了好多事情,不记得桔子是怎么离开的了。”男人说着说着哽咽了一下,“村子里的人都告诉我她死了,可婆子却说她活着,还到处找她,我也不知道……”
他的脸上全是风霜的痕迹,眼睛里也带着不该有的绝望。
“婆子病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我就想着万一桔子还活着呢,又没有坟头,就是可能活着啊。能找到就好了。”
“你们就没想过她已经在别人家过上好日子了吗?找到又有什么用?”
庄杲杲心烦意乱,明明被青霖催促着离开,因为夜晚马上就要来了,可脚步却迟迟没有迈动。
“如果那样,那……那看看也行啊,看看桔子,也行。”
男人似被她的态度吓到了,手足无措地搓着女人的衣角。
“你别哭了,我就是你们的女儿!”
话音一落,破烂的院落霎时一静。
“小姐,你怎么……”青霖上前,惊疑不定,似乎以为庄杲杲在郡守府受到了惊吓,如今在说胡话。
但那对夫妇的眼里却只有庄杲杲一人,女人直接上前一把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青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