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留疤

顾砚死死地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的样子，遏制住自己冲上去的欲望，顾府下人不多，基本上都是那贴身的几个。

星云和霜雪已经把姜子颜带走了，顾砚看着火烧起来，慢慢吞没了她的家人……几近泣血。

黄孟定把她一扯，送到了一处地方。

顾砚无力地跪了下来，双眼无神。

“顾砚，顾砚！”

她抬头，张凌悠？

张凌悠的父亲与顾悟俞素来交好，黄孟定也与他约好，张凌悠自从接到消息就开始梳妆打扮，穿上嫁衣。

“等会儿，你跟着我上花轿，里面够你藏的！”张凌悠没让任何人进来为她梳妆，全是自己动手。

上官谷一得到肯定的手势，跨上系着花球的马，向张府而去，这件事儿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夜晚成亲也不算罕见，他绕着路来到张府。

顾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像木偶一般被塞进了花轿，张凌悠把她藏好，自己也坐了进去，轿夫这才进来抬轿。

寂静的街上，长长的接亲队伍走着，走到城门，上官谷跳下来作揖:“大人，我和娘子需要出城祭祖，可否开一下门？”说完，塞给他们两个分量不轻的小袋子。

队伍很快就过去了，黄孟定已然在林子里等着了，张凌悠扶着顾砚下来，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拥抱:“我们等着你回来！”

顾砚也清醒了一点，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队伍回去，顾砚跟上黄孟定，最后看了一眼京城方向，在他惊诧的视线下，掏出她之前一直放在枕下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划了下去，沙哑地笑着:“这下……就有理由把脸遮住了。”

果然，她和将军一样狠啊……

第二日一早，顾府周围的百姓惊慌失措地喊叫了起来:“来人啊！将军府走水了！快来人啊！”

可惜，火扑灭之后，他们只在断壁残垣中找到了几具焦黑的尸体，他们通过顾悟俞随身带着的腰牌和其余人身上的首饰判断出正是顾悟俞他们。

城中百姓无一不失声痛哭，跪倒在顾府面前，但已无力回天。

叶茴一早起来，得知顾府无一人存活，她下榻时没站稳，滚了下来:“怎么……怎么回事？”

她毫无往日端庄的样子，在地上折腾了许久才披头散发地站了起来，但无人在意，知道这个消息的众人都很失态。

林依雅钦佩的人没了，她在殿中失声痛哭，皇宫内除了知情的人，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叶庆芜满意地看着李公公:“为表朕的悲恸，朕罢朝三日。”

李公公低着头应了。

叶茴穿好衣服，也没用马车，提着裙子往顾府奔去，春来和秋月踉跄地跟在后面，看着一片焦黑的顾府，和顾府前痛哭的众人，叶茴腿一软，坐在了地上，突然又像发了疯一般冲进了那废墟之中。

她一眼就看见了被众人找出来的尸体，她一个个地看过去，突然停下来跪坐在地上，摸着那银色的护腕:“顾砚……顾砚……你醒醒……”

“醒醒！”她有些癫狂地喊着，在人群中也不显得突兀。

“这不是她，这肯定不是她……”

孟吟月听说已经冲出了皇宫，急急忙忙地出来找，她是知道叶茴的感情的，看着她这副模样，扑上来抱住她:“宜和，宜和！回去！”

春来和秋月架住她把她往外拖着，春来看了一眼那焦黑的尸体，又落下了泪珠。

姜子颜被架着跑，气喘吁吁的都没时间悲痛。

顾砚穿的是那女孩的衣裳，是白色的男装，洗的很干净，她撕下一条布直接往自己血淋淋的脸上一蒙，系的很紧，黄孟定看着都疼。

黄孟定和她已经到了邻近的小镇，他们买了几匹马，姜子颜正在路边呕吐，太颠了，真的太颠了。

她缓过来看到眼前的马，愣住了:“我不会骑马啊……”

“不需要你会。”顾砚一把把她揪上了马，自己坐在后面，她骑马比星云她们更好，带着姜子颜是最好的选择。

姜子颜被顾砚从后面拥住，有些脸红心跳，但很快就想不了这些了，这骑马更颠啊！

他们一路未停，远离京城时才下来歇息，星云抿着唇揭下了顾砚缠着的布条，霜雪带过来的村庄大夫直接被吓了一跳。

“郎君的脸……”

姜子颜瞪了他一下，那大夫立马闭了嘴，上前为她清理着伤口，姜子颜看着都害怕，顾砚却是一动未动。

“伤口很深，好了之后也要留疤，哎……这么俊俏的郎君……”

顾砚要的就是留疤。

“多谢。”

那大夫帮她仔细地缠着布带，还给她留下了一些布条和药粉。

姜子颜坐在一边，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兑换，那江山！那权力！她有个屁！拿这个兑换！要有这个谁还兑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