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地会主

随即，李过便兜兜转转将大家带到了一处民宅，正是当初瞒着陈逸峰与旧部接头的地方。

进堂坐定，李过开言道：“逸峰贤弟，为兄的身份，你和诸葛庄主是知晓的。我今日特地带你们看看这皇城的实景，想必你们有所感想。”

陈逸峰说道：“确实未曾敢想，从龙泉山至苏州，再到扬州和这皇城脚下，一路之上，匆匆而过。虽然沿途偶尔也见贫困之象，却未如此集中和令人惊骇……”

李过说道：“你那天在酒楼与黄山公子结拜前，可曾记得自己说过‘但愿世间君王如尧舜，天下百姓尽丰年’，也说过‘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还说过‘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上下几千年，惟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尔’。冥冥之中，上天赋你绝世武功，且天姿聪慧，悲百姓之苦，忧国之危亡。我且问你，你到底是想做那谪仙人？还是无名侠客？又或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亦或是一个人间旁观的过客呢？”

陈逸峰被李过问得哑口无言，一直以来，他随遇而安，只是将自己读书后的感想发表出来，竟未真正思考过自己要去做什么？想得到什么？

“做一个谪仙人，或许你已经做到了，每日和纳兰容若研究诗词歌赋；做一个无名侠客，或许你也做到了，陪紫燕姑娘行侠仗义，桃花仙子，神仙侠侣，已江湖闻名。可你能救几个人？能杀多少作恶之人？今日所见之景，你能改变什么？就算是那顺天府小霸王，你杀了他能改变那少妇的命运么？若不是黄山公子相助的话，你们快意恩仇而去，那少妇及一家却难逃厄运！你若想改变这天下受苦百姓的命运，除非你自己去做那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你明白么？否则，你永远只是那个无情的旁观者和人间过客！”李过大声说道。

看着严肃至此的李过，惊得林紫燕和诸葛菁震憾无比，均不敢出声。

诸葛珪老神在在，只是拈须倾听，他自知李过的心意，便不发一言。

“我只想天下百姓，有屋居住，有地耕种，有寒衣裹身，正所谓丰衣足食足矣！”陈逸峰道，“上下几千年，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终究仅此四人而已，过后又有多大的区别呢？王朝更迭，历史轮回，莫不过如此！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过道：“一时的清明和百年盛世，怎好过长期的混乱和困苦吧？每个轮回中，不也自有明君圣贤么？这不也正是他们的使命么？”

见陈逸峰有所动摇，李过三声击掌。

内堂鱼贯走出十八名高矮胖瘦、形色各异的人物，站立于堂前，齐齐单膝跪地，大声道：“拜见陈公子！拜见李将军！”

陈逸峰一脸狐疑，惊声而起，“李大哥，各位这是？”

李过也站起身来走到陈逸峰身边，“逸峰贤弟，自龙泉山以来，我相伴你五年了。当今之世，人间龙凤，明君圣贤，李过视之，无出其右。你既生于此时，有此心，有此能，为何不去尝试一下呢？堂下十八位均是我大顺旧将或遗孤，统领十八省隐藏残部。今日立你为主公，听你号令，救百姓于水火，尽人事，听天命！再图大业，成败与否？绝不反悔！”

堂下十八将领齐声唱和：“救百姓于水火，尽人事，听天命！再图大业，成败与否？绝不后悔！”

陈逸峰顿时手足无措，“各位将军，快快请起！山林小子，无德无能，岂敢为你等主公！”

李过道：“逸峰贤弟，我等并非要你现在造反！只是思量先成立一个组织，将这些余将遗孤聚于一起，跟随你匡扶正义，就如今日之流民，让他们能够生存下去！让我汉族子民，免受满洲豪强欺压！倘若天下百姓有地可耕，有屋可居，衣食充足，谁又会去造反呢？当初闯王如此，我们现在亦如此！若是官府让我们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了，难道逸峰贤弟看着深陷于水火中的百姓而不救么？那你行什么侠？仗什么义呢？”

今日流民之灾，的确让人悲愤，是呀，行侠仗义，莫不是为了济困扶危，既如此，李大哥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尽自己一份力量吧，陈逸峰豪气顿生，“好！既如此，那我便答应于你们！天下兴亡，百姓皆苦，非至绝境，不得起事！”

“谨遵主公之令！众将参拜主公！”

李过单膝跪地，随同众将一起参拜。

陈逸峰连忙扶起李过，“大家都起来吧！”

大家齐然起立。

众人共同围聚在一起，既然成立一个组织，那便得有名称，有宗旨和主张。

陈逸峰道：“北宋张载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既然如此，我们便取名天地会如何？”

大家齐声称好。

陈逸峰便又与众人商议确定好宗旨主张，剩余之事，全部交给李过处理。

随即携林紫燕、诸葛菁及诸葛珪回别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