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妈妈，你要几下呀？”

“东，十五下吧。”

杨梅梅撑着东南西北折纸玩具，手指一张一合，嘴里认真的数着，数到“十五”，就看向写着“东”的那块纸，“妈妈，是白娘子。”

“你再说一下，你要几下呀？”

“要北，要一百下吧。”杨妈妈有点累了，就想了这个办法打发杨梅梅。

“啊？这么多吗？”

“嗯。”杨妈妈很肯定地点头，表示自己不改。

杨梅梅又开始数数，一百下可是很长的，要数一阵子了。她还没数完呢，床上的小婴儿哭闹起了，杨妈妈把他抱起来换尿戒子，喊杨梅梅：“梅梅，你给妈妈去炉子那里拿一个干了的尿戒子。”

取暖的炉子旁有一个铁丝架，上下几层晾满了尿戒子。杨梅梅摸了几下，拿了一个烤干了的尿戒子给妈妈。弟弟拉臭臭了，她一手递尿戒子，一手捏着小鼻子，“小石头好臭啊，他应该叫‘臭臭’。”

阳历二月底，杨妈妈生产，杨梅梅有了弟弟。家里人给这个小孩子取名叫杨磊，小名叫小石头。

小婴儿小小的，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杨梅梅瞅着他很发愁，总是问妈妈：“他什么时候才能跟我玩啊？”

坐月子的房间，还烤着尿布，哪怕杨奶奶已经洗的很勤快了，但仍然免不了有各种味道。现在还有弟弟拉的臭臭，杨梅梅立刻抛弃妈妈，去外头玩了。

杨爷爷正跟人在楼顶商量补屋顶的事。村里的自建房一般都是找附近村子里有盖房经验的人做工头，包些小工，加上自家人一起动手建起来的。建造标准没有那么严格，过上几年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杨梅梅家前院的平房是楼板屋顶，现在也有些小裂缝，要在夏季之前修补好，不然夏季多雨，暴雨一下，楼顶积水，就会从小裂缝渗水，时间久了损坏更大。

杨梅梅想起爷爷不让她跟上楼看热闹，说补屋顶用沥青，味道臭臭的，不好闻。刚好蒋文文来找她，两人就一起跑去村子里玩。

蒋文文是来告诉杨梅梅，小商店来了一批新玩具，“就跟《开心鬼》里面的僵尸一样，这里两个牙尖尖的，还有好多颜色可以选。”

蒋文文说的是一种塑料牙齿玩具，做成僵尸牙的样子，可以套在牙齿上玩。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香港拍摄的僵尸鬼片突然流行起来，不止电视上播，年轻人还会找来录像带放来看。一屋子人，挤在一起看，要是看到害怕处，就尖叫着抱成一团，偏偏还喜欢看得不行。

杨梅梅这些小孩子也不知道害怕，溜进去，跟着大孩子一起看。最近，在村子里，到处都能看到大孩子小孩子平举着双臂，一跳一跳地走路，这是学电影里的僵尸呢。

小杨村时髦一姐杨梅梅在玩具上从来都不落后于人，和蒋文文去买了僵尸牙齿，立刻就套在牙齿上，还咬合几下，然后闭上嘴巴，让那两个小尖牙露在下唇外头。一群小朋友就带着色彩鲜艳的假牙，举着手臂排成一列，去楼板厂的平地上跳着转圈。

年后，村子外头开了一家新厂子，生产建屋子用的那种楼板。楼板有十来公分厚，中间排列着平行的圆孔。生产好的楼板堆在空地上，空地是水泥地面，十分平整，这里就成了小孩子们玩乐的新场所了。

他们在一排一排的楼板之间跳跃、攀爬，在楼板上头玩过家家，对着圆孔小声说话传声，从圆孔之间互相对望。这些在他们看来都是很有趣的事。

等楼板厂的工人看见了，远远的举着手臂，喊一嗓子：“不准在这里玩！再来我抓着你们告你们家去！！”

孩子们嬉笑着跑远，钻进不远处的小树林中爬树摘草玩。过完年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暖，荒地上渐渐就冒出绿色的草尖。孩子们换下了笨重的棉袄棉裤，一个个显得精神十足，也爱四下里跑出去玩得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没几天，村子里又流行起竹蜻蜓，商店里卖的是彩色的塑料竹蜻蜓，双手一搓放出去，竹蜻蜓就飞出去了，然后追着跑出去，等它落地了捡起来，继续玩。给孩子几毛钱买个竹蜻蜓，就不用担心他一天的运动量不够了，鞋底简直都要磨薄几层了。

杨梅梅新买的竹蜻蜓，玩得还不熟练，经常在家练习。她刚玩不久，还不太会控制这个，总是打到人，好在家里都是大人，见她玩这个，就远远避开来。

杨梅梅的技术渐入佳境，渐渐能控制竹蜻蜓的方向和速度。技术练好了，当然要去找小朋友炫耀一番，收获大家的崇拜。

杨梅梅刚飞出一个满意的高度，被小伙伴们崇拜的夸奖声包围着，就听见有人喊她，转头一看，竟是过年都没回来的三爸和三娘。杨红伟带着妻儿，提了满手的礼品，正停在梅梅家大门口。

“三爸！三娘！”杨梅梅捡起自己的竹蜻蜓，跑过去。杨爷爷已经听到动静出来了。

杨红伟和杨爷爷说着话，张雪就带了几样给杨妈妈的礼物，去前头房间看正在坐月子的妯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