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两难

斯内普关门的声音让我怀疑他是想借此机会换张门，如此暴躁让我非常奇怪，我记得在原着里大部分时候他还是挺冷静的，怎么一面对我就像个躁狂症患者？

斯莱特林的学生探头探脑地好奇看来，莱姆斯则是给我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糟糟的衣领，顺带帮我把扣子也系上了。

“谢谢，不过不用这样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他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神色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对我笑了笑。

“好。”

这下我又开始有些良心不安，莱姆斯突然接受了关于我死亡的记忆，眼下估计是他最希望能和我多亲近的时间。

可一想到这里是哈利所在的世界，他是原着的莱姆斯，我就实在不能将他与我所在世界里的莱姆斯相提并论。

现在我终于明白西里斯曾经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哪怕同一个人，在有了不同的经历所处不同的环境后，也不是我所熟知的那个人。

不过莱姆斯看上去并没有被这些影响，他很自然地收回手，然后接着斯内普的话说了下去。

正如我计划中的一样，那一枪虽然没能要里德尔的命，却也让他受伤不轻。所有魂器被毁让他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无法维持，根本不能冷静思考。

他但凡冷静一点就会意识到我明明完全可以随便找个人代杀，却大费周章地找上斯内普一定是有原因的，可惜被撕裂以及损坏的灵魂碎片令他的灵魂动荡不安。

斯内普死后追踪魔咒生效，所有拥有布莱克血脉的成员都感知到了里德尔的踪迹，他再也无处可逃。

魔法部和凤凰社纠集了一切能找到的力量来围剿他，他所在的位置每天实时更新，意识到里德尔大势已去的卢修斯果断跳反，成为了继雷古勒斯后第二个正大光明背叛里德尔的食死徒心腹。

某种程度上马尔福家就和意大利一样，跟着他不一定能赢，但跟着他跑总没错。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短短半个月曾经庞大的食死徒组织就轰然倒塌，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不过里德尔不愧是最终大反派，哪怕在这种情况下都东躲西藏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万圣节的晚上他在和邓布利多交手后受了重伤，跌跌撞撞走过某条街道时被破窗而出的魔咒击中，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他原着里第一次死亡的时间里。

“那道魔咒是纳威用出来的。”莱姆斯告诉我，“他第一次尝试用魔杖，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1981年10月31日，里德尔死亡，巫师战争彻底结束。

莱姆斯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我俩正坐在中央庭院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部分学生都去了礼堂，只偶尔有匆匆从走廊上路过的学生。

我像是听了一个漫长的故事那样，好一会才开口。

“到头来果然成了《纳威·隆巴顿》。”我感叹了一句，“再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他摇了摇头，“我的记忆停留在了31日的晚上。”

见我表情骤变，他赶紧又解释，“我没有死，只是再没有了后面的记忆。”他语带歉意，“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不要——”我下意识地想说你不要总和我道歉，开口的那刻又咽了回去。

和他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他只不过接受了这一段记忆，等哪天这些记忆消散，我们又会变成没关系的陌生人。

“什么？”他似乎没有听清楚，侧身看了过来。

“没什么。”我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和莱姆斯分开吧，再看到他满是风霜的脸和一直用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可能会控制不住去拥抱他。

“你一会还有其他事情吗？”

听到这话的那刻他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一直隐藏情绪的瞳孔放大，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喜悦。

“没有，你——”

“你是不是要去找邓布利多？毕竟今天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应该要告诉他吧？”我狠狠心装作没看到他的期待，视线移动到眼前的大树上。

“既然如此我们就暂且分开吧，我有点饿了，想去厨房里吃点东西。”

身旁莱姆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安静下来。一时间我只能听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我不敢看他，更不敢想象他此刻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这么多年来，莱姆斯从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请求，不管是我夜游被抓拜托他别扣我的分、还是他外出执行任务时我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所以这次，他也一样没有拒绝。

“……好。”

★

我逃也似地离开了中央庭院。

前往厨房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是莱姆斯的眼睛，那种压抑不住的悲伤和痛苦让我心情沉重。他看上去那样需要我的拥抱，可我什么也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