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神垣（8）

界人也无法破坏。出不去的意思，就是走不出去，要一辈子待在这里。”云迩抬眉莞尔。“我现在也是谷神垣子民，当然也要一辈子待在这里——”

“慢着。我听了半天，还有许多疑问。比如怎么单单谷神垣南面的屏障会伤害外人，为何其他方向的路外人就能正常通过？”

“嗯……这个问题……”

没等云迩回答，一声熟悉的笑声自某处传来。

云迩一猜便知又是大巫师。果然，大巫师笑呵呵从黑暗之中现身。

“自然是因为南面危险。”大巫师负手慢悠悠走向云迩，眼中充满对云迩的欣赏。“小伙子方才早已发现这里灵气要比谷神垣其他地方稀薄了吧？”

南宫谨点头。

“便是如此。灵气丰沛的地方，万物皆有灵性，人因惧怕调用灵气带来的反噬忌惮三分，威胁反而小。而灵气稀薄的地方，昏禽猛兽数不胜数，人调用灵气亦不会有任何制约，威胁反而大。”大巫师抚了抚胡子，“人况且知道酌盈剂虚，阵法也是如此。”

“可有什么必要非得把人关在这里？”南宫谨问道，跟了句小声嘀咕，“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也太无趣了。”

“小伙子觉得这地方怎么样？”大巫师不答反问。

南宫谨信口回答：“除了出不去这一点，其他还不错，人杰地灵，瓜果肥硕，简直像……”

“世外桃源。”云迩接下去，“‘阡陌交通，鸡犬互闻，与外人隔绝’，简直像一个世外桃源。”

大巫师哈哈大笑：“‘世外桃源’，这名字不错。没错，就是世外桃源。”

“就算是世外桃源，大可不必把人困死在这里。”

“你们就没想过，世外桃源，是如何成桃源的？”

云迩略一思量：“莫非，跟这个屏障有关？”

“聪明的孩子。”大巫师笑道，“不错，就是跟这个屏障有关。若非屏障将灵气聚于此地，这里也无法成为世外桃源。”

“要我说，这个屏障设置得不合理。”南宫谨挑眉，“费这么大劲设置个屏障，还得聚灵气，还不让人出去，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嘛？就不能设一个又能聚灵气又能让人自由进出的屏障？这么设倒像故意气人的。”

云迩盯着南宫瑾半天，南宫谨也笑着盯回去：“怎么啦？觉得我说得对忍不住对我刮目相看啦？”

“去你的。”云迩白了他一眼，随后正经神色道，“的确，我也感觉像故意的，但具体为什么说不上来。”

“不过无论如何，这道屏障我过定了。”云迩神采飞扬，语气坚定。

她忽然意识到有一个人不见了：“咦，攻玉呢？”

早在云迩之前，攻玉已一眼看出笼罩在苍穹之下一层淡淡的屏障。

屏障在微弱的光芒之下，波纹澹澹，如梦泡影，玫瑰琉璃，一触即碎。

攻玉本能地感到熟悉，他步入小径，站在屏障之前，伸出手抚摸屏障。

皮肤触碰屏障的地方，寸寸化成灰烬，滴血不见，便吹渡风中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没什么表情。疼的，痛的，难过的，沮丧的，都没有。

他一双琉璃珠，倒映着屏障表面的波织绉纹，映着世间最奇特的景。唯独他的眼里风平浪静。

只一瞬间，化为灰烬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森森白骨，白骨上密结层层血丝网，手腕尚存的皮肤吐出崭新的皮肉，攀爬包裹住清晰可见，或蓝或红的血管，在手背中线处缝合成一只完整的手。

攻玉攥住手心，又慢慢松开。

眼底的愤恨层层漫出，将整张煞白的脸染得面目扭曲。

“就这点本事而已？”他迅速敛住情绪，沿着屏障摸索。

禁制屏障也是阵的一种，既是阵，一定有阵眼。

脚下杂草柔嫩，枯枝烂叶松软。他姿态端正倨傲，像行踏在天陛之上。最后在某个地方，顿下脚步。

他眯眼，冷笑：

“姐姐！这里有个东西！”

云迩听到来自攻玉的声音，迅速朝攻玉的方向赶过去。

攻玉的红衣在黑暗中十分扎眼，云迩匆匆赶至他身边去，发现他脚下踩着一块与众不同的石板。

“这难道是……阵眼？”云迩曾在书上看到过，阵法者精妙绝伦，破阵关键便在一个阵眼上，而阵眼设置亦巧妙灵活。可以是一道迷题，也可以是一把武器。云迩遂请微言撬开这块石板。

微言拾起一根树枝，赋其灵力，树枝立即如利刃一般，劈开石板。

石板之下，是一次仅允许一人通行的梯道。云迩毫不犹豫地踏上梯道，南宫谨、攻玉、微言等人跟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