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内心

吉尔带着阿梅利亚来到一个花园，不过种的都是耐旱的如棕榈，胡杨之类的植物，看着有些粗狂，只有枸杞树上几点红色给这里增添几分颜色。

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溪蜿蜒穿过花园，走在边上非常凉爽。

两人顺着小溪往前走，阿梅利亚依然有些生气，瞪着清亮的眼睛再三要求吉尔保证绝对不能欺负杰路。

吉尔一路听着，随口答应，心里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听着阿梅利亚不停念叨，吉尔觉得很烦躁，杰路——这么一个原本普普通通的名字，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是那么刺耳。

哼，还欺负他？他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吉尔伯特忽然开口：“殿下，我听说昨天你送汤药给随队的士兵，特意去看望了那个人。”

他把特意两个字咬得很重，并且根本不想提到杰路的名字。

阿梅利亚知道吉尔说的那个人不是那个受伤的佣兵，而是杰路，她有些心虚：“不是特意，只是认为没有必要避开他。”

“可是后来你们两个消失了一会儿，而再之前，他甚至偷跑进你的帐篷。要我说，这样的行为非常失礼。你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吗？”

这样直接的提问让阿梅利亚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杰路让她提防周围的人，这个周围人指的是谁，就不用说了，要是说出来几乎等于在说杰路指责你们不怀好意，那可是对安格斯家族极大的冒犯。

可是这个直率的姑娘又实在不会说谎。

她只能沉默。

“好吧，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吉尔没有追问。

安格斯少爷突然又说：“你不该去，你答应过我，不会见他，你会慢慢忘掉他，和我在一起。”

小公主刚松了口气，听到吉尔的话又紧张起来，她的确向吉尔保证过，却打破了自己的誓言，心中又充满了愧疚。

她脑子飞快思索，突然眼前跳出了一张佣兵的脸，她抬头看着吉尔：“是这样，杰路身边有个佣兵受伤了，伤得很重，我是去给他治疗的。”

吉尔嗯了一声：“他有同伴受了伤，又不愿意找我身边的魔法师，所以找了你。”

“是，就是这样。”

这个说法其实漏洞百出，吉尔的语气有几分心痛：“你真的必须亲自去吗？你为什么不找个理由，调一个魔法师到你跟前，把他指派给那个人？”

“我没有想到。”阿梅利亚虚弱地说。

“是没想到还是没想过？或者你只是想找一个借口，见他一面。”

阿梅利亚呆住了，我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吗？

吉尔忽然停下脚步，绕到阿梅利亚面前，盯着她的脸：“殿下，能不能请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嗯？”

吉尔缓缓地开口，他说得很慢，很慢：“有些话我以前不说，是不想给你压力，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却从来没有多说什么，但不代表我不难受！

我说过我会等，等你忘掉他，不是因为我大度，是没有办法，我只能等。

我一有时间就去看你，陪你说话，想着法变着花样哄你开心，当你对我笑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亮了。

那个时候真开心啊……我带你骑马、跟你一起划船……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是，该死，那个家伙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

那天，我们聊过，你也答应过我会努力忘掉他。

可你真的努力了吗？

当时我提议赔偿佣金，不让他随队，你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别人。你扪心自问，难道不是舍不得他走吗？

我每天看着你注视着马车外面，你的眼神从来都不落到我的身上。

你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就开始沉默。甚至，自从见到他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牵过我的手！”

吉尔呼吸急促，几乎是吼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阿梅利亚如遭雷击，那些她努力伪装的东西，自我欺骗的心思，就这么被赤裸裸地撕开。

我真的再也没有牵过吉尔的手吗？也许……的确如此……我从心底，根本无法接受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碰我哪怕一根手指头。

阿梅利亚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了那天杰路带着她飞驰在夜色中去给那个佣兵治疗。

她就那样被他搂着，一路上满眼都是杰路的侧脸，她一直看啊看啊，怎么都看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阿梅利亚抬起头看着吉尔伯特，眼神清澈。

看到这个眼神，吉尔忽然害怕起来，不对，不对，阿梅利亚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终于明白对我造成的伤害，心怀愧疚，然后向我道歉，跟我保证不再跟那个人见面吗？

为什么她反而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

“吉尔。”阿梅利亚终于说话了，声音很稳。

可是吉尔伯特却恐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