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相

廖国栋昨晚不过喝了几口池子里的塘泥，救护车来之前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顾河清早上一出现，就被廖国栋奉为上宾，“来来来，顾天师请上座。”

众人围坐在养殖场的大院中，听钱虎讲述着昨日的异闻。

钱虎修行上的实力远不及他说书的本领，就听他不断变幻着声调，绘声绘色向在场的工人们讲述着昨日鱼怨的场景。

“……我在前面拉着塑料膜跑，顾天师就在我身后用拉出来的塑料膜写经文，那经文上浮现的力量将整个池塘都封起来了，很快水下面出现一个庞然大物，正是困扰养殖场多日的鬼鱼……”

邹文成见顾河清来了，直接塞了一把炒花生在她手里，看来已经颇为熟悉钱虎的调性。

廖国栋身为鱼怨裹挟的当事人，竟也听得津津有味，毕竟那时候他还昏在塘子里呢，哪里知道这些细节。

顾河清终于知道邹文成为什么要带着这样的傻徒弟了，至少他收尾的工作做的相当漂亮。

就昨晚顾河清睡觉的功夫，钱虎完成了警察那边的相关笔录，以龙虎山受箓天师的身份给出一份玄学解释，也算了结了官方那边的后续。

现在养殖场这一出说书大戏，则向多日来担惊受怕的工人们解释了前因后果。天师的到来查清了鬼鱼的真相，鱼怨的源头也被顾天师一扫而空。

工人们回去和家人们口口相传，很快养殖场就能顺利恢复生产了。

钱虎的故事已经到了尾声，他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箓，“这些是廖老板出面为大家请的平安符，有了这符箓行走在池塘边，也不用担心再会碰到鱼怨，大家见者有份。”

工人们排队领了平安符，对着廖国栋千恩万谢，廖国栋意外地看向顾天师一行人，感慨龙虎山的天师们果然专业。他刚才不过稍稍提了一下，钱虎竟办的如此周到。

工人们更多地好奇在钱虎口中的顾天师身上，没想到顾天师竟是这样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两个食堂烧饭的大婶率先上前搭讪，“小顾天师，你那边有没有别的符，就我有一个闺女，一直没有对象，想要求个姻缘符。”

顾河清微微一笑，“八字报给我，50块一张。”

烧饭大婶开了个头，瞬间有好几个工人围了上来，帮儿女求姻缘的也有，求平安的也有，顾河清这边的价格统一都是50块。

顾河清耐心十足，工人们花钱的每一张平安符都是现场写的，忽然她看着边上搓着手干站着的钱虎，吩咐道：“那边钱天师看相，5块钱一次。”

钱虎瞪大眼睛看着师傅邹文成，伸手比了一个“5”，他没听错吧，龙虎山正统天师，看相只值五块钱？

回应钱虎的是邹文成的一个脑瓜崩，“人家顾道友写一张平安符才50，你能值几块？你想值几块钱？”

村里许久没有来过天师了，况且昨晚这几位才帮廖老板的养殖场解决了大麻烦，没人会怀疑钱虎的水平。

五块钱看一次相，这样难得的机会，工人们呼朋唤友，村上的人都来排队，很快钱虎面前就排起了长龙。

钱虎的相面之术虽然普通，但是给一般人看个吉凶还是没问题的，他看着面前的一位皮肤略黑的大婶，很快做出判断，“最近诸事顺意，大婶你有个儿子在外地吧，恭喜你，最近他可能要给你们家添口了。”

大婶：“你算的不准，我儿子才上大学，哪来的孙子。”

丁代表男子，口代表女子。钱虎说得拗口，面对村里文化低的老人们，应该更直白一点，他纠正道：“儿子上大学好，他应该是谈女朋友了，顺利的话没几年也能抱孙子了。”

这样的小插曲惹得顾河清侧目，她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钱虎，用心一点，再看！”

钱虎也是委屈，面前的大婶最近子女宫浮动，按理自己没有相错，他看向自己师傅求助。

邹文成知道钱虎的毛病，容易心浮气躁，于是主动来到那大婶面前，“小妹，我是他师傅，刚才这小子看得浅，要不你把八字报给我，我再帮你仔细看看？”

大婶狐疑地看着钱虎师徒二人，“不会要加钱吧？”

邹文成保证：“不用。”

这边拿到大婶的八字，邹文成开始掐算，却越算越心惊，面前的大婶竟然生机全断，这是要有大祸。

如此凶险的卦象，邹文成不敢贸然断言，他面上不变，掏出怀中的三枚乾隆通宝，钱虎看到师傅的动作，心跟着揪了起来。

师傅最精通的是六爻之术，一个普通的大婶，看5块钱的相，怎么也用不着上乾隆通宝吧？

龟壳轻轻晃动，具体的卦象钱虎在一旁看不清楚，但他熟悉自己师傅的动作，他快速收拢手上的铜钱，这是卜到大凶之相，害怕对面算卦之人是个似懂非懂的半吊子，乱了心神。

难道自己真的给这大婶看错了？

六爻出来的卦象依旧是大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