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家里人在吗？”

陆安衍：只有一个小侄子。

林瑶：嗯嗯，我知道啦，你今天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哦，祝你今晚好梦。

陆安衍：好，你也是。

林瑶放下手机，有些苦恼地咨询系统：“嗯……这种情况的话，到底带什么礼物会比较好呀？”

系统搜索了一遍资料库，“宿主要不给他买点补品什么的？”

林瑶眼前一亮，顿时想起了陆安衍的猝死危机，忙道，“这个好呀，说不定还能有效阻止危机呢。”

她兴致勃勃地搜索有关长期熬夜的防猝死保健品套餐。浏览器顿时弹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广告，下方的相关搜索还有几个年轻人猝死的新闻报道。

林瑶大致扫了几眼新闻，只觉得触目惊心。

她垂眸思忖了一会儿，开始呼叫系统，“系统系统，我现在就想要变成啾啾去看看陆安衍，他今天气血不足，总感觉现在的危险格外大。”

系统觉得她说的话也在理，“好啊。”

林瑶在系统的协助下很快就到达了陆安衍家，她这次目标明确，直奔陆安衍卧室的方位。

林瑶站在窗边，试图透过冰蓝色窗帘狭小的缝隙向内看。

她不断变换着角度，最后终于看到了室内的样子，却顿时怔住了。

现在大概是十点多，那张熟悉的电脑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文件和水杯。

而屋子的主人已经陷入了熟睡，他的睡姿很规矩，整个人陷在柔软雪白的被褥间，他的眼睫如鸦羽般浓密，在白皙的脸侧投下一片阴影。

尽管林瑶知道，事实上，只要他睁开眼睛，他就会沉静地用工作把自己塞得满满当当，就好像始终有一种巨大的空虚感蛰伏在他的身体里面。

这种充实感似乎是暂时的，就像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水囊。它看上去被撑得极大，甚至最宽处隐隐发着亮光，你能从那里看见皮革水囊的纹路，还有水流动的样子。

但它还是空荡荡的，被水填补得最满的地方恰恰是最薄弱的地方，不经意地划过就能让它瞬间破裂，于是里面包含的那满满的水也都流走了，但水囊的主人只是浑不在意地看着这一切。

“宿主，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系统没有办法理解林瑶复杂而微妙的情感，晕乎乎地问，“哪里有水囊啊？桌子上不是水杯吗？你现在渴了吗？”

林瑶的思路被系统骤然打断，她下意识顺着系统的话向屋内摆放的水杯看去。

桌子上的水杯只剩下一点点水，这在现实世界里是很寻常的场景。她看过去时心里却有股莫名其妙的触动感。

陆安衍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活生生的人，他也需要喝水，吃饭，就像生活在所谓现实世界的他们一样。

林瑶轻轻地吸了口气，同系统说，“你知道吗？我现在并不觉得这里是小说中的世界，我和陆安衍面对面说过话，那时候他就坐在我面前，他有着均匀的呼吸，就像我一样。”

“我没办法彻底把他当成小说里文字的再现，我现在甚至没办法把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看作是虚拟的。这对我的行动产生了很大程度的限制，不过也有好处，至少我现在十分愿意去帮助他们远离危机。”

“因为现在我觉得，他们都是活生生的生命，而不是什么被随意打出来，下一秒可能就会被删除的文字。”

林瑶的共情能力本来就非常强，今晚又被那个只剩下一点点水的水杯触动到，原本平静如湖面的内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颗小石子，涟漪不断。

系统其实没有明白林瑶刚才那段话的意思，但它理解了最为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宿主现在愿意投入百分百的热情与责任心去完成任务。

系统努力地搜索资料库里的文学作品，试图和宿主进行深度的情感共鸣。

它过了一会儿说，“陆安衍现在看上去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似的，宿主对他产生保护欲了吗？”

它觉得自己说得着实有道理，又开始轻轻地朗诵着资料库里的童话，“我整夜整夜地对星星讲述他的故事。如今我见着他了，他的头发黑如风信子花，嘴唇犹如他想要的玫瑰一样嫣红，但是激情使他的脸色苍白如象牙。"

这其实和林瑶想要表达的意思截然不同，她笑了笑，“我们走吧。”

回到家后，林瑶效率极高地筛选出合适的礼物，然后很快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