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玉清宗的弟子们早已不复吃瓜看戏的轻松姿态。

他们群情激愤，坚定站在了弟子辈这一边，誓要为琉月讨一个说法。

甚至连一小部分刚正不阿的长老也加入其中，遣人去请衡越掌门出关。

“师尊，主殿那……”

一名昆夕山的内门弟子赶至衡越洞府前，简短飞快地将起因经过陈述了一遍，随后拜请道：“长老和弟子们请您出去主持公道。”

修炼受阻在仙族各宗中历来屡见不鲜，只要找到症结，就能化解，但道心不稳却需得警惕。

衡越近来尤为心神不宁，只得在洞府内念清心诀。

混元境一贯是修炼之人的最大瓶颈。

在一重境停滞了两万余年的滋味并不好受。

若这两万年的时间里，都没有突破至下一重，怕是命中修为也就止步于此了。

衡越听闻弟子传话后，心中的隐隐不安终于聚幻为实。

他仿佛早有所料地喟叹道：“还是结了恶果……”

玉清宗作为仙族大宗，运转已有数万多年。

上下自成体系，门人协作完整。

若非大事，衡越是不加干预的。

他修无为道，愈是临近跨境，就愈是须在洞府内专心修炼。

二百年前，因凤凰一族的帝君前来求亲，衡越方才出来一回。

他劝过琉月的爹娘，不要将婚事答应的如此之急。

施雁和祁敛却言之笃定，说琉月与云桓曾经有情，他们为其父母，替她应下也是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衡越居为一宗掌门，本该顾虑琉月自身的想法，但更以宗门利益为重。

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两族之间的联姻。

琉月的爹娘既信誓旦旦表明没有问题，他也没道理阻拦。

神裔血脉向来天定。

云桓出生时为十翎羽，而后又奇异地生出了两翎羽，一跃升为十二翎羽帝君，这种突破在神裔中属实罕见。

琉月虽为仙族，修炼速度却也快至不可思议。

他们二人均为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稀贵血脉，若能结为仙侣，灵修后或可飞升成神。

即便云桓与琉月这一代没能跨越混元三重境……

在交融了两种强大血脉后，他们诞下的孩子，也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新神。

想来也是因此，凤凰族才会答应云桓来求娶琉月。

而玉清宗亦是心照不宣。

此事一旦成功，参与铸就的玉清宗和凤凰族就会成为天界的最大两股势力。

最难得的是，云桓眼中流露出的情意不假，这令衡越当初在考量此事时，心中的负担小了许多。

无论谁看，都是一桩十全十美的姻缘，可就是太圆满了，反而使人惴惴不安，担心横生枝节。

衡越保留了凤凰族可以反悔的余地，却没想过，誓死不愿的人是琉月。

天道命数，果然容不得侥幸。

衡越沉吟片刻，终是愧道：“琉月与祁敛、施雁二位长老的恩怨，虽起于赤枫山，但我身为掌门，亦有过失。我自知无颜面对大家，又有何德主持公道。”

“从今日起，我便辞去玉清宗掌门一职，只在洞府内思过修炼。宗门事务，在选出下一任掌门前，就交由戒律堂的诸位长老，按照门规共议处理。”

“师尊三思！”那名内门弟子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带一个这样的消息回去，但衡越心意已定，无可转圜，他只得如实禀于众人面前。

衡越的话有三点意思。

一来告诉大家，主导婚事的人非他，玉清宗绝没有献卖弟子的意图。

二是承认他有定夺不当之责，无可推卸。如今酿成大错，便自甘罚去掌门一职，此后在洞府内面壁思过，给苦主琉月和众弟子一个交代。

三则以己为例，敲打诸位长老，切不可重蹈覆辙，凡事应以玉清宗的门规戒律为准，自是坚定了“以修为为尊”的根本。

琉月听罢，神情微妙，很是感慨。

所以说，能做到掌门不是没有道理的，无论衡越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应及时止错，还是假意以退为进，他此番自惭自省的态度，都已足够平息弟子们的怒气。

琉月并不纠结衡越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她只要结果。

既然态度端正，又自削了掌门一职，她与他的账便算作两清。

在琉月看来，云桓是耍了些心思，一出戏演的唱念俱佳，骗得众人引以为真。

衡越也确是半推半就，想要利用她为宗门牟利，但他们只是从犯，并非元凶。

无论旁人如何设圈下套，又如何顺水推舟。

只要她那对“好爹娘”，没有生出卖女儿的心思。

任凭对方再怎么谋划，也是不能得逞的。

他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