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话说开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自在了。

琉月咸鱼平躺，脑袋靠在柔软的枕头里，不再计较她身上那床掩耳盗铃的被子。

她本是准备去一趟凌霄宗，也已将衣衫穿戴整齐。

这样里外三层地盖被子，是有点热，但恐怕一会儿还会更热。

琉月抬眸看向淮旭，非常直白地问道：“那现在？”

淮旭怔了一下，微不可见地点点头，但又想起身上的疤，便抿着唇迟疑道：“现在是白天……”

虽有纱帐，榻上的光线昏暗了许多，但如果……

她还是能清楚地看见。

琉月起身，纤白的手指一点点抚上淮旭红玉似的耳垂。

——滚烫到有点灼手。

她眨了眨眼，唇角轻弯，佯装不解地偏头看他：“你刚才，怎么没有想到是白天呢？”

淮旭垂着眸不说话，心脏咚咚狂跳，却仍旧执拗地紧紧拉住她的手不肯松开。

沉默了一会儿，他喉咙滚动，终是艰涩而混乱地表述心意：“我想……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我身上的疤……”

琉月轻轻叹了口气。

是别扭的狐狸。

是笨拙的狐狸。

是让她觉得可怜又可爱的狐狸。

她舍不得再逗弄他，只纵容道：“好吧好吧。”

淮旭也听不出这“好吧好吧”的意思是好还是不好。

但琉月很快就利索地翻身跪坐在榻上，从乾坤袋内摸出一条三指宽的软绸玄绫，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乌发红唇，那条玄绫更是衬得她的细如凝脂的肌肤愈发皎白。

琉月善解人意，很是体贴地对淮旭温声道：“阿旭，我不看你。”

……

玄绫翩飞在春月软嫩的粉白桃花里。

翩飞在蒸腾氤氲的盛夏水泽气里。

翩飞在秋夜淅沥的雨打芭蕉里。

翩飞在炽热璀璨的皑皑冬雪里。

最后，以一种很合理的方式滑落在地。

但无人在意——

因为日月早已坠陷在彼此的温度里。

……

日至黄昏。

琉月脑袋下的枕头换成了淮旭的胳膊。

她懒洋洋地躺着，不由感慨道：“可惜了我的一条裙子，第一次穿。”

淮旭脸红了红，有些犹豫地讷讷道：“琉月，我虚鼎内有许多套想要送你的衣裳……”

他很不好意思说他那三百年的时间是怎么打发的。

除却那些抑制不住的后悔和痛苦，他还在不死心地盼着她回来。

今天很想琉月，与仙族的友人学着做了一个新菜式。

明天也很想琉月，与狐族的婆婆学着做了一套新衣裳。

后天也很想琉月……

他不是有意弄坏她的衣服的。

他赔她，连人一起赔。

琉月“啾”的一声，在淮旭的下巴上落下了一个吻，俨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琉月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也算不上衣冠禽兽。

淮旭之前重伤又心情沉郁，她便尽量照顾着他。

但比起灵丹妙药，似乎她的亲吻和拥抱更能治愈他。

也不是只惯着淮旭，她自己也是遵从本心的随心所欲。

琉月看着汲取够了安全感，容光焕发的狐狸，忍不住欺压道：“我要去一趟凌霄宗，你抱我去沐浴。”

“好。”淮旭低眉顺眼，心满意足又老实巴交地抱着琉月去浴池。

因为她不在意他身上的丑陋疤痕，所以他也不那么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