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莫问之

下就停了。

“谁啊？”柴扉被自内向外推开，开门的是个皮肤黝黑、面相老实的男人。李昭悫记得他，这人叫莫四。那日账簿核算，第一个被点到名的就是他，原来被放在第一户是因为他是最后来的么。

随着门打开的幅度增大，莫四看到门外站着昳丽端庄的娘子和比她高一头的夏国婢子。主仆具是相貌出众，只要看了一眼就不会忘记她们。

方才乡亲们都到对面去感谢公主了，他怎么可能没听到。但莫四想公主看过村民就走，没料到公主会上他家来。莫四看着还站在门外的李昭悫，又面带犹豫地看向趴在院子里的阿兄道：“贵主万福。奴家中杂乱，能否给些时间让奴收拾收拾，再请贵主进来。”

李昭悫没给他将莫问之藏起来的机会。她面上仍旧是和善的笑容，但实际上她脚下未停，步步紧逼道：“无碍，我只是想看看村民们过得怎么样了。你不会不欢迎我进来吧？”

莫四不敢堵住她，便步步往后退。等李昭悫说完时，李昭悫都已经站在院里了。莫四见李昭悫已经进来了，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深深叹了口气：“奴怎会不欢迎贵主？贵主是全村的恩人。只是奴家中有位痴傻的阿兄，怕冲撞了贵主。奴现在就把他关进房里去。”

说完莫四就往院中去，想要拉起地上的男人。原本趴在地上的男人，因为莫四的动作露出全面。莫问之头发四散，因为许久没有打理，全是结和尘土。面上的泥土也因为干燥而板结，一块一块地黏在他脸上。他还口含糟糠，被莫四一拉就大叫起来，涎水顺着脖颈向下流。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不知是他自己抓破的，还是莫四家没给他好衣服穿。

他挣扎在地上不愿离开，莫四有些着急：“阿兄，贵主来了，你听话啊，随我到房中歇息去。”莫问之在知道来人是公主后，动作更加剧烈，还时不时翻着白眼，像是马上要昏了过去。

旁人初次看到或许会害怕，但李昭悫早就从硬黄纸上知道莫问之是装疯，压根就不怕他。不过看莫四的样子，莫问之应该是没有告诉他自己是装疯的。

李昭悫轻移莲步，走到莫问之身前。莫四见了就想阻止：“贵主，奴的阿兄疯了，怕是会伤到贵主。贵主离远一些吧。”

她璀然一笑道：“别怕，我同太医署的人学过几招，说不定能治好你阿兄。只是治的时候不能有家人在，你若信得过我，就让我替他医治吧。”

许是担心莫问之发狂，莫四张了张口，还想多说什么。李昭悫进一步降低他的戒心道：“他不会伤到我的，我身旁的婢子武功高强，能护得住我。”

莫四咬咬牙，向李昭悫作揖道：“如此说来，便多谢贵主医治奴阿兄了。”

莫问之见莫四要走，连忙抓住莫四的手臂不放松。莫四狠下心，扯开莫问之的手臂离开。看着莫四离开的背影，莫问之的手失望地垂了下来。

李昭悫看着莫问之的一系列动作，开口道：“你还要装疯装多久？哪怕这十几年来你连家人都骗过了，可你却骗不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