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佩兰基于想让自己回避型依恋的封闭孩子回归“正常”，却没有思考到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而她的方法也是蛮横的。

「找同类一定要会手语。」简佩兰“说”。

这一句话刷的出现在微信对话框里，季清璃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倒流了，如坠冰窟，打字的指尖也一阵发麻。

季清璃仿佛听见简佩兰和自己说这句话，语气平静笃定，但她知道这是幻觉。

季清璃毫不意外再次爆发，就像火山终有一天会喷发一样：「在你眼里我一辈子就得是个聋子了！」

她没给简佩兰辩解的机会，直接关闭手机，站了起来，她胸膛起伏，似乎想说什么，但现实情况季清璃是一壶只能进不能出的水壶。

她闭了闭眼，决定放弃，甩开简佩兰企图拉住自己的手，在入户厅鞋柜旁边的衣柜上拿了件外套，摔门而出。

其实很可悲，季清璃根本无从得知到底摔门声有多大，会不会大到伤简佩兰的心，她只感觉到了震动。

自从失去听觉以来，世界的声音消失，如影随形的心跳声也不见，这个世界只剩下了震动，只有震动。

她无法思考，她只能生气，她和世界的联系被切断，她只能愤怒。

季清璃一直走，走到小区门口，走到大街上，两侧一切景色都是模糊的，简佩兰也不可能出来追季清璃——她们母女都一样的倔。

简佩兰不会明白，问题就出现在“同类”两个字身上。

季清璃不愿意学手语，她认为这样就变相承认了自己的失聪。

「她不明白，她不了解。」这样悲戚的想法像一首哀伤纯音乐般环绕在季清璃心头。

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她抬手，不出所料一手的泪，路过的行人都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不能这样上街，季清璃想着，找个角落，她躲在里面擦干了眼泪，就再次走上了街道。可眼泪是没有办法掩饰的，眼睛会暴露一切。

偶然的发现者——祁霈此时就站在另外一个路口低头看手机。

「孙显，我见到一个女孩子，好像似曾相识……」祁霈回忆自己是否在哪里见过她。

在宿舍里翘二郎腿的孙显撇撇嘴，他按动手指回复：「这样的措辞很逊，认识女孩子不能用这么老套的话。」

「你要是喜欢你就去认识，去要她的联系方式。」孙显自诩经验丰富可以做祁霈的导师。

实际上祁霈在半个小时前有想要认识她，只是当他回头寻找，那个女孩子已如蝴蝶般飞入人海消失不见了。

在哪里见过呢？

*

江新的建筑不算很高，但色彩斑斓，大大小小的楼颜色丰富，让人看了心情很好，就连季清璃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栋浅橘红色的建筑物。

季清璃仰头看向蓝色的天空，黄色红色的楼和它很搭，即使现在是冬天，天也没减轻它的蓝，实在很称职。

两年前，像地图上被手操作着进行平移的圆形磁铁，她和简佩兰从一线城市玉湖搬来了江新，一个少雨的二线城市。理由是它是全国机场排名前几多的城市，也聚集了很多天文爱好者，最重要的是，它有一片极美的清澈天空。

她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一栋小别墅，简佩兰把它买了下来，简佩兰起初想看看别的地方，因为它已经算不上新，家具有点旧。可是季清璃眼睛挪不开，她就要它。这栋小别墅的顶楼屋顶是一片玻璃，看得到江新的天空。

季清璃从小莫名喜欢天空，不论白天还是黑夜，爱屋及乌喜欢上天文，可最爱的还是飞行。她十四岁的时候就看过宇大的招生简章，曾经信誓旦旦地跟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在宇大读书。

季清璃现在朝着的方向就是宇大，每当心情郁闷的时候，她都会在宇大外围走走。

一公里，若打车只需要七分钟，可走路却需要半小时，现在的季清璃是个闲人，她选择走路。

*

祁霈和孙显中午在美食街吃了一顿午饭出来，祁霈又独自走了两圈消食，现在竟然感觉到了饥饿感。

祁霈走向宇大方向的一家711便利店，决定买个饭团吃。

他走进便利店，找到最喜欢的照烧鸡肉口味的饭团，拿了两个，准备结账。

这时有个女生路过祁霈身旁。

那人发丝飘荡，带来一股莫名熟悉的茉莉香气，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洗涤剂的味道。

他蓦地看去，果然是那个女孩子。

季清璃一头黑色长发此时随意地扎了个低低的马尾辫，脸型流畅，全脸都好看，其中最出众的是一双眼睛，微微上翘的瑞凤眼，很大。

这种眼睛理应很有神，可是她整个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使得这双眼睛并没有那么明亮，这一点使得她和祁霈往日见过的那些朝气蓬勃的女孩子不一样。

季清璃正抬头看向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