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拦路

因为雾气浓重而越发阴暗的夜色里忽然响起一片“哗啦啦”的声音。起初那声音听起来像是风吹树叶，可渐渐的那声音开始变得越发清晰……

“纸？”巳蛇立刻分辨出那个声音：“是符？”

巳蛇紧张地四处张望，如果是偷袭的话，那符应该已经出现了。可现在那声音还在，却不见一张符纸出现。

“是纸人。”叶嚣轻轻拍了拍巳蛇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他自己又轻松地调侃道：“还以为是个棘手的，对手似乎还没有弄清咱们的底细啊。”得出这个结论也让叶嚣松了口气。毕竟纸人傀儡大概率出自华夏修者的手笔，只要不是昨晚那帮人的同伙便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伤势。

巳蛇也立刻领会了叶嚣的意思。她也立刻就想到了活跃于这一代的扎彩门，那个以纸为媒介的邪术门派。想到扎彩门，巳蛇的紧张也缓解了不少，一个地方小门派而已，只能算有些手段，但手段有限。

幻境、纸人傀儡……这样的手段对付平常人足够了，甚至考虑到这幻境的厉害，大概率还可以勉强对付自己这个等级的修者。可如果是对付战神的话，这点东西明显不够用，即便只是试探攻击也完全是浪费。

安静的雾气中依旧感觉不到一丝风，可那风吹纸响的声音却越发强烈。终于，一个影子突然映射在了汽车副驾驶一侧的雾气之上。

那纸人速度明显已经快了很多。当巳蛇看清那张犹如生人的脸时那纸人的脸几乎已经贴上了车窗。巳蛇下意识去开车门，却被叶嚣一把拽住。然后那纸人便直接撞在了车身之上。

车身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并没有想象中火星撞地球那般剧烈。可是在巳蛇的视线里，纸人虽然被车门挡了下来。纸人之内一条黑色的手臂却直接穿透了车门直接抓向了叶嚣的天灵。

巳蛇被吓得张大了嘴巴，手也随即挡向了那黑色的影子。

然而叶嚣却是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没有理会那只黑色的爪子，反而侧头对着巳蛇露出一个安然的微笑。鬼爪在即将碰触到叶嚣的一瞬间突然化作一道黑色烟柱，折射出了窗外。就像什么东西被喷射出去了。

黑色鬼手被弹出之后，车边的纸人也被那黑色鬼手牵引着飞了出去。

早在纸人撞上车门的一瞬间，盘旋在彻底的烟灰也早已附着在了纸人之上，此刻也随着那纸人一起飞进了雾气之中。

雾气之内，骤然传出一声凄厉的鬼嘶之声，只是那声音畏惧大于恐吓，就像一只斗败的狗，它或许还在周围盘算，却是不敢再冲过来了。

“开车。”叶嚣嘴角轻轻翘起，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就这么放过他吗？”巳蛇不甘心道。

“呵，扎彩门的小手段而已。听说南方扎彩门的老掌门就在湘市，有时间我会亲自去问问他。”叶嚣不大不小地吹了个牛。因为昨天的战斗让他几乎丧失了百分之九十的战斗力，今天他有把握全身而退，却没有把握在别人的幻境中把那个人找出来。刚才的一手已经能够震慑对手，如果出手的话反而有可能暴露自己战力大减的状况。在没有弄清对手目的的前提下，不出手才是眼下最佳之选。

“开车。”见巳蛇还在出神，叶嚣再次命令道。他轻轻一抬手，眼前的雾气便裂开了一条缝隙，俨然是公路延伸的方向。

“哦。”巳蛇答应着，赶紧倒车，将汽车开上了公路。

机械厂门口，大彪哥已经和大头哥躺在了一起，连状态都显得极其相似。

陈四儿依然站着，只是此刻他宁愿自己能像其他兄弟一样躺在马路上。他想骂人，但嘴里的空气就如同凝固了一般传不出一丝声音，甚至惨叫。

他想打人，可韩湘雪甚至连自己抓过的树叶都不想让这个人碰到。所以陈四儿现在的状态是直接被挂在了半空之中。外人看上去会觉得陈四儿的身体轻飘飘的，可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承受着偌大的压力。那压迫感首先来自四肢。那附着在他身周薄薄的一层空气已经变得坚硬无比，它们还在不断收缩，不断地将陈四儿的骨头压得寸寸碎裂。

然后是胸口，肋骨吱吱嘎嘎乱响一通，虽然还没有碎裂，却已经遍布裂纹。就在这时，韩湘雪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韩湘雪的神情微变，眼睛里的杀气瞬间柔和又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伴随着几声碎骨摩擦的声音，陈四儿的身体直接掉在了马路之上。但韩湘雪却没有理会，她直接接通了手机。

听筒里传来叶嚣温柔的声音：“喂？对不起，路上有些事耽误了，你还没走吧？”

“嗯，我……刚出来。不如你在路口等我……”

“好的。”

挂掉手机，韩湘雪大脑一阵恍惚，那清冷的意念没了，又变成了正常的自己。扫视了一眼满地的人，心中五味杂陈，她在驾驶座上深深地几次呼吸才忍住双手的颤抖，启动了车子。

小破车渐远，立刻便有几个小混混偷偷摸摸起了身。小人物们受伤其实不严重，但眼前这状况实在太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