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力、生机。

山思叼着半根薯条玩手机，身穿黑衣的男子从她身边走过，不小心撞到她的桌角，半根薯条掉在餐盘。

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向柜台。

她微微皱眉，低着头小心翼翼抬眼看。他转过身，她迅速低下头，打开微博漫无目的胡乱刷。

待男人坐定，山思坐直上半身，抬起头假装伸懒腰，眼角余光勉强看清了他的脸。

蓦地，她瞳孔地震，慌乱中抓起一把薯条塞进嘴里，轻声重复：“他是......他是......他是......”

“您好，请问餐品有什么问题吗？”路过的店员站定，双手交叠在小腹，微微弯下腰问询山思。

“没有，没有。能买到这么好吃的垃圾食品，我很开心。”看着表情复杂的店员，山思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是......”

“哦，没关系的，您开心就好。”店员浅浅鞠一躬，语气淡淡道：“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谢谢！”山思说着话，微微偏头。她自以为毫无破绽地看向店员身后的男人，默默祈祷他心无旁骛地认真吃饭。

还没看清男人是否注意到他，店员发现她的异常，正要开口说话，山思指着面前的桌子抢先说：“麻烦帮我打包。”

“您确定要打包？”店员看着桌子上仅剩的半根薯条，脸上写满了：你是来找茬的吧？

“不是，不是，麻烦帮我扔掉。”山思紧张到后背出汗。

店员没理她，默默收拾桌上的垃圾。山思拿好东西，低头弓背往门口走，路过黑衣男子时撞翻了他的可乐。

“对不起，我买一杯新的给你。”山思说。

黑衣男子头都没抬，声音冷清：“不用，我本来就没打算喝可乐。”

“那我走了。”说完，山思在原地站了半分钟。

这半分钟，山思看清楚了他的脸。虽然已是时隔八年，但她还是认得出来朝夕相处了一年的同桌。

这本分钟，山思心底有一丝丝期待王小宇可以认出她。但是他没有，心无旁骛地认真吃饭。

好消息：她的祈祷达成了。

坏消息：她的祈祷达成了。

原本不高涨的情绪更加低落，山思漫无目的地走出店。路过甜品站，她的目光被第二个半价吸引。

“我要两个甜筒。”山思化悲愤为食欲。

“好的，您稍等。”店员依旧保持微笑，转身对同事说：“两个甜筒，给回头客堆两个大大的雪山。”

等待甜筒制作时，山思忍不住让店里张望。透过墙上的玻璃，她没找到王小宇的身影。

“您的甜筒做好了。”店员喊了一声山思没听见，提高了声音再次喊她：“您的，甜筒，做好了。”

“谢谢、谢谢。”山思道着谢走上前，刚接过一个甜筒，另一个甜筒就被别人拿走了。

“刚才你弄撒了我的可乐，这个甜筒就当赔给我。”王小宇的声音依旧冷清，说这话时也没有看着山思。

“哦，好。”山思表面风平浪静，内心风起云涌。

比起高三那年，王小宇长高了许多，身材也明显壮硕。简约的黑色短袖下，隐约可以看到健身痕迹。

转过身，她吃着甜筒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一直走到直梯前。

广告牌上写着换季促销，刚好是山思一直穿的快消。她看着自己身上这件丑衣服，踏进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关门的一瞬间，山思朦朦胧胧看到王小宇的身影。随即又觉得看错了额，可能只是穿着同款衣服的人。

到达楼层，山思根据指引径直走进店里，一直走到最里面都没找到合适的衣服。她转身往外走，迎面走来王小宇。

山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王小宇略过她走向店员，问：“店里有向日葵刺绣的衣服吗？什么款式都行，最好是黑色的。”

店员带着王小宇去找衣服。

山思眼神黯淡。

她看了下手机时间，暗自估算什么时间早餐店门口没人，然后找了时间最近的一场电影看。

看完电影直奔专柜，拎着新买的护肤品、化妆品吃了顿火锅，最后连同新买的衣服一起赶最后一趟公交车回小区。

到达早餐店，老板娘正在后厨忙活。山思把给老板娘的东西放下，坐在一旁看着后厨的暖色灯光等待。

没几分钟，老板娘端出一碗小馄饨，放到桌子上，说：“阿姨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这是专门给你包的。”

“谢谢阿姨。”山思毫不客气。

老板娘慈爱地看着她，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她看着看着，眼泛泪花：“如果童童还在，她就是你现在这么大了。”

嘴里的小馄饨还没来得及咽下，山思含糊不清地说：“我答应童童照顾阿姨一辈子，我也是那您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