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妖道捉妖

汪氏近日身子不适，又经过这一阵折腾，腹中的胎儿哪里还保得住？当时就化做一股血水和着泼在身上的猪羊狗血一起流下来。她感到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窦氏命妈子用凉水将汪氏浇醒，手持桃枝喝道：“说，你到底是何怪物，为何要到我方府来？”

汪氏哭道：“夫人，我真的不是妖怪，饶了我吧……”

窦氏却咬牙喝道：“你还敢嘴硬，老子抽死你这狐狸精，抽死你这狐狸精！”桃枝雨点般落在汪氏身上。

桃树枝条打断一根又一根，窦氏从早晨一直审到晌午，也没审出个所以然来。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忽然竟陵县衙的赵都头带着一群衙役来到府上，旁边跟着个年轻后生，正是汪氏的弟弟、方世豪的小舅子汪琪。闻知方家把他姐姐当做狐狸精正在严刑拷打，汪琪便上竟陵县衙找到当都头的表哥赵海，二人一起带着衙役匆匆赶来。赵海喝令放人，窦氏道：“且慢！都头大人，你来得正好。要放人不难，请你把敝府这些天来丢鸡丢狗的事弄清楚了再放人不迟！”

赵海道：“世上哪有什么鬼神精怪？全都是无稽之谈！依本都头看，分明是你见方员外宠爱汪氏而心生妒嫉，又怕她将来生儿育女同你平分家产，才用此下三滥的手段欲除掉心腹之患！如果还不放人，本都头可要拿你上衙门问罪了！”

窦氏冷笑一声，道：“这是我方家的家事，都头大人未免管得太宽了点儿吧！”

双方正相持不下时，只见总管崔鑫带着一个道士来到后院。这道士不是别人，正是五华山的莲心教主。原来，为了算计刘腊泰，莲心教主先上佛子山，让妖虎化名黄二，上方府来帮工。妖虎为能攫取食物，白天干活，晚上就逮些鸡鸭猫狗潜回山里给怀孕的雌虎吃。雌虎怀着儿，食量越来越大，眼看那些鸡鸭猫狗无法填饱它的肚皮，于是妖虎不得不等到夜深人静再逮些猪、羊回去……时间一长，终于引起方家的恐慌。刚好方家的大娘对丈夫方世豪娶小妾的事十分不满，妖虎便趁府上发生丢鸡丢狗的事来了个借题发挥，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方世豪的小妾汪氏身上……这一切都在莲心教主的掌控中。他随后化做一个花胡子道士，驾着一阵黑风来到刘集街头，当街摆起一座卦棚。他明里摆卦，暗地里却时刻注视着方府的动向。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到卦棚来请他前去降妖捉怪，正是方府的总管崔鑫。当时，大娘窦氏将汪氏绑在树上拷打逼供，硬说她是妖怪，而汪氏的弟弟汪琪和竟陵县衙的都头赵海却要她放人，弄得方世豪一时也辨不清真假，只得命崔鑫上卦棚将莲心教主请了来。

莲心教主见树上绑着个白白嫩嫩的年轻女子，他本是妖魔出身，恨不得一口将面前这白白嫩嫩的人儿吞进肚里。可院子里聚满了人，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哪敢下手？只得装着大吃一惊的样子，取出木剑冲汪氏喝道：“贫道见这方妖气冲天，原来是你这孽障在作祟，还不快快现出原形，更待何时？”说罢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一声“疾”，用木剑朝绑在树上的汪氏一指，汪氏当即变成一条玉面狐狸蹲在地上。莲心教主又用木剑朝玉狐一指，玉狐蹲着的地方当即冒起一道烟雾。等烟雾散去，哪还有玉狐的影子？

在场的人见汪氏变成一只玉面狐狸，随后就不见了踪影，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窦氏道：“老爷，要不是道长及时赶来，降服那条狐狸精，我等都将遭她的毒手，还不快快过来给道长磕头！”

于是合府上下一起跪在地上，对莲心教主顶礼膜拜。汪氏的弟弟汪琪不相信姐姐会是狐狸精，于是含着泪指着莲心教主叫道：“定是这妖道使的妖法，你们千万不能相信他……妖道，你还我姐姐、还我姐姐……”

赵海一时也辨别不出真假来，不得不连哄带劝地扯着汪琪、带着众衙役离开了方府。

随后，方世豪命人取出一大盘银子送给莲心教主，莲心教主却推辞道：“方外之人，要银子何用？”说罢飘然离去。方世豪见莲心教主不肯收银子，对他的话更加深信不疑。打这之后，方府总算平静了一些日子。

可时隔不久，怪事又出现了。一天早晨，一个老奴打算牵牛到磨坊去磨面。进牛栏一看，牛倒在地上，脖子被咬破，五脏六腑给掏了个干干净净……方世豪想，一定又是汪氏变的狐狸精寻仇来了。今天她连这么大的牲口都敢吃，说不定有一天它还真会吃人！方世豪想到这里，不觉直打寒颤，赶紧命崔鑫再次将莲心教主请来。

莲心教主在房前屋后察看了一阵，说道：“还是那个孽障在作祟！”

方世豪道：“那就有劳道长替弟子铲除妖孽，以绝后患，道长的大恩大德弟子永世不忘，年年岁岁为您烧高香！”

莲心教主道：“不是贫道不肯为施主除妖降魔、以绝后患，只因那孽障道法高深，贫道也奈何不得她！”

方世豪见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哀求说：“弟子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全仰仗道长了，请道长慈悲为怀，救救弟子的全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