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伸出手，轻轻摘下那人面具……

不想财神装扮下，竟是位俊美的少年。

一张娃娃脸光洁而又白皙，只是此时此刻更是显得十分苍白，双唇亦失血色，仿若一件轻薄易碎的瓷器，让人不忍心惊扰。

霁无瑕有些失神。原本警惕的心，也逐渐定了下来。

虽然出现得很诡异，但面色仅仅是失血所致，地上亦有影子，看起来显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之辈。

忽然，少年骤咳一声，当即呕红，面上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感到痛楚。

此人好像伤得不轻。

正当霁无瑕想到此处，欲带人离开时，周身环境突变。

自少年身上聚出一点点光芒，又散开。四周顿时流光溢彩，青蓝荧光若隐若现，宛若触动了什么阵法般，只见目中景始虚化，渐渐变暗，鼻息间，空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似乎也慢慢淡了……

晕眩了片刻，再睁眼，面前已不是那片荒林了。

霁无瑕心下惊惶，却不知是发生何事。困惑时，发现少年怀中似乎有什么正在发光的物件，只亮了片刻又恢复如常。

雨于灰暗天色中，如花飘落。无端愁绪染上心扉——似乎那雨不但湿了地，还湿了心，故而又多了几分惆怅……

“这是……何处？十二，吾或许将失诺了……哎……”一声叹，是对违背承诺的无奈，亦是对自己处境的不解。

霁无瑕心知祸棺祭系苦境百姓安危，又想起为此牺牲的百婴与阕声云舵……

“无论如何，吾还是该到罗浮山，嗯……将他带上，让鷇音子帮忙医治吧。”

雨一直飘洒，掺着拂不去的寒冷，夹着细刀般的风。雨水，洒落在花草上，洒落在树枝上，洒落在思想的人心上……

霁无瑕背着一人疾行，寻找记忆中并不存在的来时路。

一路问，一路奔。

终踏上罗浮丹境，眼前却是萧索一片，杳无人烟……

“这是……怎样一回事？”满腹疑团，霁无瑕呐呐道。

众人难道不该在此地吗……

霁无瑕茫然四顾。然而同一个人，同一个地点，却因处于不同的时间里，出现了完全不同的境遇。

时空纵横交错，命定之局终是无法逃脱。

风，沉郁着一道燥气，默然又压迫的气氛，笼罩罗浮丹境。

一双双眼神，流转着一股说不出的心绪。

来了，是悲；不来，亦是悲。

骤然，步沓声响，风啸流云。远目中，只见两道身影，迤迤而来，一者从容，一者沉重。

……

天渐渐亮了，雨亦停了。

雨后天清，蔚蓝如洗，淡云几朵，浮于净空。

“或许吾该回到那个地方，至少也要安置好此人……”想到少年的伤势，霁无瑕也不再纠结。既然罗浮山上全无人迹，目前亦没有解决之法，那便罢了……

心不再茫然时，行亦无所踌躇——霁无瑕背上人，再出发！

皑皑银雪山峰遍，玉湖侧影水如天。

一路缓步上山，沿途梅林渐密。淡淡阳光于积雪上映射出道道白虹。

快雪晴时，霁色无瑕。清风惬意，纯白心境，圣洁诗情。

行至转角处，定睛赫见……往昔栖身之所竟也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