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南明离火

夜雨淅淅沥沥，浇透了盐官市井。

一柄刀掉在雨里，溅起了几处水花，随后抛下的，是一颗人头。

属于这条街的战斗还在继续，一只长着九颗人头的长蛇怪物正缠在瘦长雨垢的身上，想硬生生把它勒断。

蛇怪看上去受伤极重，九颗头中，有五颗已经被那瘦长雨垢齐根拔断，剩下的四颗头颅都长着同一张脸，无一不露出怨毒的眼神。

这正是柳青的雨烬，丙字五十六，相柳。

在与这瘦长雨垢交战的瞬间，柳青便毫不犹豫地射出了响箭。他是临渊下境的修为，无法独自对抗子级雨垢，再加上白溪的偷袭让他受了不轻的伤。所以这场战斗一开始，他想的便是缠斗，只要拖到清理小队剩下的人到来，便能将其击杀。

相柳虽是凶兽，却没有什么进攻的手段，在瘦长雨垢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好在这只雨垢灵智未开，柳青卖了个破绽，用一颗头的代价成功缠在了它的身上。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柳青心底稍安，紧接着，他便看到雨垢身上的肉洞开始有节奏地缩张。

“小心它的范围攻击！”

他的话还来不及落下，瘦长雨垢便从身体里喷出无数肉线。柳青首当其冲，几乎被贯穿了全身，再也无力维持形态，像一只破口袋，扑通一声掉在了地上。

李照眼底寒光一闪，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他突然出现在瘦长雨垢的头顶，一刀劈落，长刀成功没入了它的头颅。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那雨垢头顶的两瓣大脑突然张开，转出一只长着赤瞳的眼睛。

李照与那只眼睛对视了一眼，便感觉天旋地转，被一掌拍到了远处。

黄辞柯和裴衣避开肉线，冲至雨垢近前。一道明亮的刀光过后，裴衣的刀已刺入瘦长雨垢心口三寸。

不等雨垢反击，裴衣迅速抽刀后退，从袖中飞出数枚霹雳丸。

“嘭嘭嘭嘭嘭！”

那几枚霹雳丸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黄色的烟雾，黄辞柯趁机拖走柳青，将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口，伴随着一道绿光亮起，柳青身上的伤口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树叶。

丙字四十一，春枝！

黄辞柯朝着裴衣大喊：“我需要十五息！”

裴衣点点头，震掉笨重的蓑衣，露出龙鱼纹饰的飞鱼服，横刀于眉前。

随着他的手掌抚过刀身，裴衣周身三丈之地的雨珠诡异地停在了空中，极寒的空气让这些雨珠从内部开始凝结。随后，裴衣一刀斩落，数十万颗雨珠朝着瘦长雨垢暴射而去，还未散去的烟雾之后瞬间开出无数朵血花。

乙字四十四，凛雨！

裴衣的天赋极高，是罕见的乙字雨烬，再加上他临渊境界的修为，只一招便让瘦长雨垢受了重伤，身上的无数肉洞被雨珠打的溃烂，不少眼球都掉了出来，疼的它不断地嘶吼。

这只雨垢似乎并不是裴衣的对手，但黄辞柯身怀治疗系雨烬，对生命力的感知极为敏锐，既然他让裴衣坚持十五息，说明这只雨垢远没有那么简单。为了以防万一，裴衣再次凝气蓄力，同时朝着雨垢身后大喊。

“补刀！”

“来了，让你尝尝小爷的厉害！”

烟雾后闪过三处刀光，分别落在了瘦长雨垢的头顶，后心和咽喉处。烟雾消散，露出了李照得意的笑容。

“小爷我帅不帅？”

“小心！”

黄辞柯惊叫出声。

李照与他是相处多年的老队员，黄辞柯的神色刚有变化，李照便立即发动了自己的雨烬：丙字六十七，无极闪身。

“嘭！”

瘦长雨垢的身体砰然炸开，爬出无数枚眼球，那些眼球在地上滚来滚去，速度极快，只是一瞬便如涟漪一般散开。

“别让它们跑了！”

柳青出声提醒，他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些许，立即张开劲弩，将一根根火龙箭射入还没来得及散开的眼球堆中。一阵阵剧烈的爆炸过后，裴衣的身形陡然消失，黑夜里闪烁起无数刀光。夜雨所至之处，一颗颗眼球被从中劈开，倒在地上无力地蠕动着。

饶是如此，还是有数不清的眼球钻进了缝隙里，很快消失不见。黄辞柯一掌拍向地面，从手中生长出树根，那些树根钻入地下便化作无数细小的根须，向着四周疯长而出。

黄辞柯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颤声道：“这只子级只是它的温床，逃走的那些眼睛，是伯级”

西关巷的一处院子里，牛二趴在后窗上，窥探着漆黑的巷子。

“怎么样？外面的雨停了吗？”

炕上躺着一个临盆的妇人，肚子高高隆起，额头上沁满了汗珠。

“好像比刚才小了点，巷子里倒是没啥动静。”

“当家的，我快不行了。”

妇人的下体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感，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她死死咬着一条毛巾，紧握的拳上布满了青筋。